她坐回车上,打了个哈欠。
“烧得比炉里的炭还热,额上都能煎个蛋,你是不知道吗?嫌自己命太长,非要下去拜见阎王她老人家?”
“真荣幸还能被影煞大人记得,”十七魁道,“不过,我现在可不叫十七魁了。”
柳染堤盈盈一笑,掀开车帘,抽出一本花里胡哨,看起来十分眼熟的胭脂色画本,往惊刃怀里塞。
她四周望了一圈,目光微沉:“我待会去处理一下痕迹,人家玉堂主好心收留我们,我总不能连累她。”
柳染堤道:“恢复后,不会有什么后患吧?譬如三日之后化作血水,又譬如一炷香后暴毙而亡?”
惊刃:“…………”
“她们先到一日,便多一分先机在手,譬如隐匿眼线、断道埋钉、布置落石等等。我们到的越迟,只怕处境会越危险。”
白兰:“别去太过险峻入云,气候严寒的山岭,应该都没问题。你们是要去什么山?”
她道:“十七魁?”
她道:“看不懂字没事,你瞧瞧,你看看,有山有水有姐姐有妹妹还有花儿呢。”
“小刺客,左右我俩是追不上了,”柳染堤道,“不如找个落脚点睡一觉,车马颠簸,坐得我骨头疼。”
此人是无字诏第百十七届擂台的魁首,两人在诏中打过一次照面,她还痛斥过惊刃被美人姐姐玩弄于股掌之间,掉了无字诏脸面。
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惊刃总觉得自己哪怕推回去,也会被柳染堤给塞回来。
果肉熟透,握着有些下陷。
惊刃道:“养伤,或者磨刀。”
惊刃头也不抬,“我不需要。”
她攥着刷,心中凝出一层薄冰般的不安。
惊刃摇摇头:“从没有过。容雅对我厌恶至极,除交代任务时偶尔能见面,我大多时间都是一个人。”
柳染堤听得心不在焉。
幸好,惊刃是御马的一把好手。她执缰极稳,时松时紧,拐弯时略一收力,遇乱石斜取内道,过浅涧让车身微抬。
账房手里拿着的笔都掉了,她瞪大眼睛,另外两名吃酒侠客连杯盏都忘了放,酒水洒出来了都不知道。
柳染堤冷笑一声。
惊刃纠结了一会,禀报道:“主子,您可还有其它吩咐?属下可能要出去一趟。”
柳染堤已经端正坐在桌边。
惊刃昏了几天,一醒来,别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先挨了白兰一顿骂。
惊刃应声,小心退下。
锦影吃了个闭门羹,有点微恼。她一脚“咚”地踩在槽枥上,倾下身来:“影煞,你没收到指令吗?”
惊刃有点纳闷。
“快些,抱我。”柳染堤道。
微弱的内息在身体各处游走,虽薄如游丝一触即断,却已成闭环,不再四散。
没了主子贴贴搂搂抱抱的各种打扰,惊刃顿时轻松了不少,行驶得也更快些。
衣袂处牡丹锦簇,瓣瓣如金。鞋尖,衣领皆打着金边,就连长发也是以一道金带束起,就差没把“锦绣门”三个字写脑门顶上。
惊狐这家伙,面上总带三分笑,惯会偷闲摸鱼耍滑头,做起事来却从不含糊。
惊刃懒得理她,继续添置草料。
惊刃想。
“不行,”柳染堤扯出一套衣物,塞到惊刃手中,“去泡个热汤,换上后回来。”
象牙白,料子柔滑,水一样淌过掌心。
惊刃刚想退出车厢,让主子收拾整衣,柳染堤忽地拽住她,道:“抱我过去。”
这下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