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身子已被她一把拽下,柳染堤重重砸落,却没有撞在粗砺的石地,而是落进一个被风雪吹冷的怀抱。
柳染堤:“……”
柳染堤的表情很复杂。
惊狐一噎,道:“柳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啊!”
“咳、咳咳……”
她连退两步,身形后倾,猛一抬腕,百余枚“血针”横飞而出!
惊刃:“……”
她松了口气,随即察觉到,自己的手还十分逾距,十分过分地搭在主子腰际。
刃风未收,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暴喝:
她顿了顿,又说:“此地进退受制,地势凶险,在车厢中恐不便应对,若可以的话,您坐来车辕会更好些。”
同一刻,旁侧一块巨石挟沙滚落。
那一双淡灰色的眼睛看向她,似被雪水洗过一般,明净透彻,如一尊烟尘中的观音像。
崖顶日光一晃,显出十余个身影,继而两侧崖脊又起十余处人影。前后相应,把她们牢牢夹在中间。
惊狐踏着碎石,急奔而来:“我说过多少次,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让影煞流血!”
惊刃攥着衣角,松了又紧。
惊狐斜步冲上前,长剑旋开一片,帮她挡掉剩余血针。
二十年一遇的——
惊刃挡在风口处,她微微皱着眉,齐整严实的黑衣被划开数道豁口,肩头是箭羽擦过的裂痕,袖口沾血。
她瑟缩着,拢紧戴在头上的毡帽,又环过自己的肩膀,道:“好…好冷啊。”
向着脖颈,直劈而下!
哪怕功力恢复不过三成,她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无字诏之中最为可怖的存在。
……怎么办?
【影煞】
她掀开一指帘子,探出半个头来,嗓音还有些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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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道盘绕曲折,石壁上偶有刺柏垂挂。高处一只寒鸦落在枯枝,漆黑的眼珠子一转不转,抖了两下羽。
扔了一个还有一个,
惊刃耳尖一红,连忙移开手。不知为何,面对近在咫尺的主子,她总有些莫名的…慌张。
“轰——!”车厢四分五裂,木片飞溅,马受惊嘶鸣,挣断缰绳,拖着半截辕木一路狂奔而去。
在刃面砍到皮肉的前一刻,惊刃扑至她的身前,以掌心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
冲出一线天之后,天光豁然。
“小刺客,你会一直这么听话么?”
指尖又一下没一下的划弄着,贴着绸布,贴着皮肤,沙沙作响。
“散阵、散阵!”
惊刃一边挡下数下攻击,一边听着身后的刀剑碰撞,并无过多忧虑。
寒风呼地一卷,束着牡丹金带的暗卫倏地跃出,她一步踏过崖脊,踩雪而下,连同数名同伴一起,瞬息而至。
一名暗卫持刀劈下,惊刃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向对方咽喉。那人挥剑格挡,谁料剑势一转,剑尖挑断手筋,鲜血直流。
远眺所及之处,盐碱地皮泛白,龟裂如纹。踏过时,靴底与车轮都结了一层细盐;
惊刃:“……?”
山门之前,列着一座剑碑阵。数十方青碑相对而立,碑面满是旧年剑痕,阴刻被风沙磨得半隐半现。碑影随日光挪移,路生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