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椒歌撇嘴,心想:当年无垢女君和前任影煞,可不也是这么亲密无间?
“怎么了?”柳染堤笑得眉眼弯弯,“我逗我家小刺客,碍着谁了?”
指腹一转,滑过她脖颈处已差不多淡去的掐痕,挠了挠,“所以,这里是小伤?”
柳染堤笑道:“那就劳烦齐小少侠了,改日请你喝茶吃点心。”
绣着凤凰火纹的姑娘凌空跃起,长矛一抖,舞动如焰,将对阵者掀下擂台。
柳染堤道:“旧事非新事,旧人非新人,我只是觉得,无垢女君您以古照今,未免有失公允。”
长廊寂寂无声,日光透过雕花。齐椒歌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一个被窗棂框住的小木雕,日影来回挪移,她只能在一格里打转。
那双眼苍白、失焦,如一枚褪尽光华的珍珠,在二人之间幽幽一转,落在惊刃身上,又移到她身后踮着脚的一团白影上。
她拨弄着惊刃整齐的衣领,掠过颈侧时略一停顿,牵起鬓边散落的一缕发,绕在指间。
身为武林盟主的女儿,齐小少侠此刻披头散发的模样,着实有些丢脸。
柳染堤:“……”
饶是如此,赤尘教也因此遭受重创。信徒离散,各路势力趁机打压,最终,教主带着残部退隐南疆,多年渺无音讯。
按理说,前任影煞负了无垢女君,掳走其女,女君应当对她恨之入骨,仇怨难消才是。
那模样、那神情,简直和怀中猫咪被抢了鱼干,恼火抓人时一模一样。
对于这位武林前辈,齐椒歌总觉她有些吓人,随便找了个由头跑了,留下惊刃两人等在外头。
齐椒歌挠挠头:“真是你养的?我总觉得这猫怪眼熟的,好像在哪见过。”
玉无垢笑了笑:“柳姑娘会说出这话,想来是听说过,我与前任影煞有关的几件琐事了。”
“我拼了命地练剑,就是想有一天能够在论武大会的擂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地打败她。”
惊刃这才注意到,糯米原本还在软垫上睡着,不知何时已跟在了自己身后,悄无声息的。
转眼已到山门,门阈以衡石砌就,蓝金为饰,线条笔直,棱角板正。
蓝衣女子很快便折身出来。
蓝衣消失在侧门中。
主子还没落座,自己竟然先坐下了,怎么可以发生这样的事情!
“一脉相承?”柳染堤挑了挑眉,“我倒觉得,人各有异,岂能一概而论?”
柳染堤这才把手收回。
暗卫生来只认号令,她不该有心。欢喜与否、苦痛轻重,理当自收自当,不劳主子费心。
“瞧,我坐这儿多好。”
她垂着头,不言也不动,只以食指轻点膝上,似是在数着什么,数息,数步声,亦或是数梦魇里反复出现的人影。
惊刃天天受伤,从来没在意过这些。
她抿了口茶,声线里添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感慨:“真叫人有些怀念。”
柳染堤看了一眼惊刃,以唇语说了句什么,而后加快脚步,追上了齐椒歌。
惊刃想。
“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火纹白衣一挑眉,肆意张扬:“喂喂,你不是号称‘小剑中明月’么?不过如此啊。”
“你只要多加努力,勤勉不懈,总有一天能够超过她。我很看好你的,继续加油吧。”
上一任影煞倒是死得痛快,惊刃可就惨了,默默背着一口黑锅加一地烂账,天天挨打挨骂,有苦说不出。
一句都没听懂。
她伸手引荐,“这位是玄霄阁的无垢女君;女君,这两位是我之前同您提起的,柳姑娘与她的暗卫。”
白发,白眼。白衣。发以白麻束成一绺,垂至肩胛,瞳仁苍白如纸,眼角敛着细纹,素衣全无纹饰,不染一丝尘埃。
“姐姐死了,剑中明月也死了,这七年里,我练的每一招,都像是在对着两座牌位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