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宽面带肉才刚下肚,苍迟岳便笑道:“好姑娘!吃饭就该这样,干净利落。不像柳姑娘,一盏茶功夫才吃半块糕。”
苍掌门:“……认不出。”
停在唇角的边缘。
半晌后,她叹口气:“通知天衡台吧。”
凤焰的长相还挺有辨识度,锋利、明艳,就如同她所掌的门派一样,如火,如凤凰一般,桀骜昂然,骄而不屈。
这不是,要赶路么。
“我的耐心只有三个数,”
柳染堤道:“你瞧,还是小刺客对我好,人家可从来不会抱怨,多乖啊。”
这也是柳染堤最关心的事。
两人回到客栈时,已经很晚。
依旧是唤小狗的语气。
火纹女人道:“老苍,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脸盲的。这姑娘跟容三一点都不像,八竿子打不着好不好?”
不在唇上,偏了一分;
“你可以继续闭嘴,”惊刃道,“我会将你的手筋一条、接着一条地挑断,再将你的指骨一根,接着一根地拆出。”
就像看一件死物。
柳染堤道:“听说除中原诸家,南疆与西域几方势力也都到了。”
她道:“今次祈福之日似乎有些特殊。武林盟主早前来信,说要宣布什么大事,叮嘱各派务必到场。”
中原可比北疆热得多,苍迟岳脱下了裘衣,穿着一袭藏青短袍,断臂处以细麻缠起,发间绑着细彩带与彩珠,步子一走,嗒嗒作响。
“所以,你得好好守着我才是,”柳染堤道,“别总想着偷偷溜走,半张榻凉着,我睡不着。”
客栈里已上了灯,隔扇关得严实,室内陈设简单,一张床榻,一张桌案。
柳染堤又贴近了一寸,唇未至,呼吸已将耳畔烘出一层薄热:“别躲着我。”
柳染堤倚着树,默不作声,目光落在那块被折断的“赤尘”令牌之上,一点点地沉下来。
恐与惧迅速滋长,如阴水漫上石阶,没过膝,没过胸,瞬息将她吞没至顶。
“当年没寻得实证又如何?”她冷笑道,“红霓要真敢出现,我第一个砍了她的头!”
惊刃静等了片刻,捻着指根的手用力,“咔”的一声轻响,指骨错位,红衣惨叫出声,唇角逼出一线湿意。
七年前,嶂云庄、苍岳剑府、落霞宫三家,合作设下“三宗缄阵”,将蛊毒白雾困死在林中。
最稳妥的法子,本该是两个都留着活口,当着被缚那位的面,对另一人施以手段,如此更加简便,问出的消息也会更多。
柳染堤剥着一块花瓣糕,斯文细雅,吃得也慢,一小口一小口。
她道:“小刺客,你完蛋了。”
一双淡灰色的眼里,无悲、无怒、无厌、无怜,如袅袅烟尘中,端坐于莲台之上的玉像。
若想真正进入蛊林之中,必须这三家同时开阵才行。单开一道或两道,是没办法进去的。
红衣痛到失声,喉间只挤出一缕嘶响,哭嚎也哭不出,张口去喘,亦是无气可出。
惊刃埋头吃肉,几口一碗,利落干净。
就在两人不远处,蓝衣姑娘惨死的尸身旁,横躺着一条被银丝绞断头颅,身躯已然僵硬的毒蛇。
惊刃道。
灰衣则是慈悲寺的佛女们,她们不喜争斗,潜心修行,是唯一没有在蛊林中丧失门徒的门派。
主子既起问,蛊林之事必须追究到底。只是这江湖里百门千户,诸派环伺,步步如弈,招招较量,一子一势,尽成相逼之形。
我能怎么办。
凤焰也回了一礼,唇角勾笑:“百闻不如一见,柳姑娘名不虚传。”
惊刃刚好吃空一碗,正闷头喝汤,被苍掌门一句话呛到,连连咳嗽了好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