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砸在冰凉的石砖上,砰砰作响:“属下失言!属下该死!请教主原谅,请教主责罚!”
左护法沉不住气,抢声而上:“属下已将数名不服管束者投入池中,只是那些废物武脉浅薄、气血寡淡,根本喂不饱赤天大人!”
两道身影无声步入,单膝跪地。
阿依被粗暴推搡着前行。
齐椒歌一噎,脸涨得更红了,磕巴半晌,愤怒地冒出一句:“你是坏人!!!”
“蹲守的人还说,她甚至将齐椒歌送至隔壁,与阿依独处了一晚。直到今早,才将齐椒歌待会带回。”
“没事的,我自有分寸。”
阿依眼里一亮,满是邀功的雀跃:“您吩咐的事情,属下都办妥了!”
“柳染堤”的眉目在这刻失了形,露出底下那张清寒的脸。惊刃垂着眉睫,眼眶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唇色却褪得厉害。
齐椒歌道:“你既是右护法,那左护法呢?也是和你穿一样的衣服吗?”
柳染堤嫣然一笑,“齐小少侠,你想哪去了?是不是每晚都缩在被窝里看小画本?”
红霓“嗯”了一声,指尖离开后颈,漫不经心地拂过耳后,继而捏住阿依的下颌,让她抬起脸来。
红霓淡淡道。
压着鞭柄的指节,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垂下头,仿佛在自己靴边,又看到了那颗滚过来的头颅。
齐椒歌脸色愈发苍白。
柳染堤:“……”
【当然是直接杀了她。】
又走过一处石台,上面摆着数十个瓦罐:“这些是‘尸蛊’,若中了此蛊,便会从内而外慢慢腐烂,最后化作一滩脓水。”
“嘴上说着要杀尽邪魔外道,骨子里却是个心软的,明明已起了疑心,还是救下了一个小小的杂役?”
人皮面具被攥在苍白的指骨间,惊刃颓唐地倚着墙面,她指尖还在抖,呼吸仍在颤,似被狠狠攥着脖颈,喘不上气来。
视线骤亮。
肩背一松,她顺着墙慢慢滑落,近乎于瘫坐在地。她以掌捂面,指尖发抖,想要把乱到极处的呼吸按回去,却越按越乱。
“教主。”右护法垂首道,“以天衡台为首,中原各派近日忽然加强戒严。”
右护法脚步一顿,她回过身,依旧是那副恭敬温顺的模样:“齐小少主有何吩咐?”
静室之中,并非全然无声。细细密密的沙响无孔不入,仿佛有亿万只小虫贴着骨壁攀行,要循着缝隙,钻进人的脑髓。
阿依不敢动,眼中水光一闪,带了几分迷惘。红霓的笑意在这一瞬变得更柔,似一层细细的绸,坠在刀锋上。
“那蛊种已被种入那天下第一体内,只等发作之时,她便可任由教主您驱使。”
扑通。
“带着‘蛊引’去寻习武之人血骨的教徒处处受阻,遭严密盘查,多半无功而返。”
右护法维持着客气的笑容:“小少主说笑了。蛊林之事乃天灾横祸,七年前玉盟主早已查明,与我赤尘教并无干系。”
左护法松了口气,连续道了好几句“谢过教主”,而后,战战兢兢退到一侧。
齐椒歌“切”了一声:“竟然不上当。”
红霓收回白骨长鞭,她拈起一方丝帕,慢条斯理擦拭着鞭梢沾染的血痕。
她转过头——
“是啊,”柳染堤轻叩案面,语气懒散,“七年前便寻不到的证据,过了七年,红霓还有可能让它继续留着吗?”
右护法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柳染堤没说话,斜睨她一眼。
左护法如蒙大赦,慌忙爬起。两名护法躬身行礼,一前一后,转身往甬道外走去。
“此处为内坛炼蛊之所。”
齐椒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