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进来后,第一眼便能看见一座诡艳华贵、紧闭着门扉的大殿。
说实话,惊刃没想到柳染堤反应这么大。对于红霓的要求,她的第一反应既非羞耻,也非恼怒,而是——很棘手。
她笑道,“当是晚辈敬教主才是。”
柳染堤的手却先一步探出,不偏不倚,盖在了那玉杯之上。
惊刃:“……”
密室里气氛缓和了一点。
四周立着数十盏宫灯,灯罩是薄如蝉翼的红纱,透出朦胧暗红的光。
右护法在教中多年,想必红霓对她的身体、习惯、甚至床笫之间的癖好,都了如指掌。若她依命而去,绝对会露馅。
遭受到人生重大挫折的齐椒歌去角落里当蘑菇了,柳染堤敲了敲身侧椅子,示意惊刃道:“坐。”
“不好了!”
惊刃担忧的是,自己是否会因此暴露身份,从而牵连、拖累主子。
柳染堤快走两步,拉住惊刃手腕:“我方才是逗你来着,别走呀。红霓到底说什么了,让你急成这样?”
殿中搭着一座高台,台上铺着厚厚的锦褥,堆满了绣花软枕。
宴席继续。歌舞愈发靡丽,乐声也愈发缠绵。珍馐一道接着一道呈上,叫人应接不暇。
“红霓教主,”柳染堤懒声道,“你这赤尘教,就是这么待客的?”
说罢,她仰头,将酒饮尽。
惊刃不解地想。
“抱歉,那瘴林里岔路太多,又有雾气遮拦,导致耽搁了些时间,”惊刃很是懊悔,“但您吩咐的事情,属下已经全都做完了。”
台前的案几上,摆满了珍馐美馔。剔透的水晶果盏里盛着蜜饯,白玉碟中堆着糕点。
柳染堤立在废墟旁,白衣猎猎,峥嵘斜指地面,手腕一送,便拖出一线极深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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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现在才过来。”柳染堤闭了闭眼睛,声音莫名有点委屈,“太慢了。”
柳染堤斜睨她一眼,不紧不慢:“好啊,那我便期待着,看看教主的诚意到底有几分。”
惊刃掀开一道又一道自穹顶垂落的红绸。漫天红纱之中,她要找的人不在软榻上,不在纱幔后,也不在侧倒的酒案旁。
殿中的香气似乎更浓了。
……
这话说得弯弯绕绕的,惊刃有点没听懂,不过她还是乖巧点头:“是。”
【为什么?】
惊刃瞥了一眼鬼鬼祟祟、正试图偷听两人讲话的齐椒歌,压低了些声音。
她声音懒懒的:“怎么,不嫌我做得太过火,把人家柱子都拆了?”
“轧轧——”
“恐怕赶不及,”惊刃有些犹豫,“属下还需要三个时辰左右,最快也得在宴席过半时,才能完成。只是主子,这宴席……”
她又扯,又拽,将惊刃齐整的衣领扯开少许,露出肩骨的一截白。柳染堤俯身,在那截骨线上咬住一口。
三人依次进入密室,暗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亮。
她轻叹一声,“可惜啊,可惜啊。”
“面对红霓的要求,属下想了很多办法,可每一个都有破绽,没法完美脱身。”
柳染堤厉声道:“红霓教主,你请我来赤尘教,到底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
半截柱身斜斜地倒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那些精雕细琢的蛇纹,此刻全都碎成了一地残骸。
齐椒歌身子一僵。耳畔蓦然响起那一句句“小剑中明月”,连同在天衡台习武场败于凤阙姑娘的羞意,潮水般,一齐压下来。
惊刃领着两人来到蛊篆阁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