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翻腾的蛊池,道:“我武骨杂乱,内息虚散,您将我这样的血食推入池中,‘赤天’大人怕是不会满意。”
剑光交错,很快便硬生生在追兵中撕开一道口子,自敞开的殿门之中冲了出去。
惊刃冷笑一声,峥嵘出鞘:“椒歌!”
惊刃吻着她,指节从耳后落到颈侧,扣弄着她,轻声道:“主子。”
鬓边的黑发扫过两侧,上面还捎着些许雾中的水汽,掠过软肉时,凉凉的,勾起一阵又一阵的痒意。
落英剑势起落,银弧一道接着一道。剑锋先稳后快,如灿花坠地,又疾又准,横斩一线,再次将三名逼近的教徒逼退。
忽而有什么,压上她的腰际。
只见大殿穹顶,原是空无一人的横梁之上,忽而多出了一个黑色身影。
惊刃忽而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神色严肃:“小齐,听着。”
柳染堤喘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心虚掀起一点眼皮,恰好见惊刃抬起手,以手背拭去溅在颊侧与唇边的水。
齐椒歌声音颤抖,小心地拽着惊刃衣角:“惊…惊刃姐,那里好像有人。”
片刻之后,蛊婆身形一偏。
齐椒歌看着那一身熟悉的红色劲装,当场瞪圆了眼:“右护法?!”
齐椒歌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她:“真…真的吗?”
柳染堤便应声抬眼。近处是被雾气濡湿的瞳,黑得发亮;更近处,是彼此交错的呼吸,在唇间汇成一处温热的潮汐。
为什么?
她侧身倚着竖梁,一条腿曲着,一腿闲闲垂下,在空中慢悠悠地晃,笑道:“教主,又见面了。”
“这个人决不能死,你可以做到吗?”
惊刃低下头。
“可是,护好你是主子的命令,所以我纵然是粉身碎骨,也一定会将你带出去。”
没多久,两人便已冲到林缘。
大殿深阔,四壁饰满了人骨。殿中聚满教徒,皆是红衣列阵,面覆薄纱。
惊刃的身形极快,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稳处。齐椒歌跟在她身后,几次险些跌倒,佩剑被枝叶刮出一串清脆的响。
惊刃又道:“谁知道呢?走吧。”
黑衣人“扑哧”笑了:“是么?”
柳染堤开始推她,踢她,拽紧她的长发,还试图夹她,哭着闹着让她走开,只是惊刃颇有定力,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只专注做自己的事情。
两侧教徒暴起,长鞭如蛇,毒雾如瘴,瞬息间便封死了所有退路。
她的唇间早已满是湿漉,惊刃不过是轻舔了舔,便如愿以偿地尝到一丝溢出的甜意。
红霓掩唇,语调懒懒:“影煞啊影煞,听嶂云庄说你服了止息,如今不过几成功力,连剑都使得不利索,你拿什么护她?”
身后是数十名教徒的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越追越近。身后火光泼天,映得两人的背影一明一灭。
“拦住她们!”侧面又有两人持刀砍来,齐椒歌一咬牙,迎了上去。
她越说越难过,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都是我的错,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反而给你们添麻烦…我就是个累赘……”
“我功力只恢复了不到三成,”惊刃沉静道,“若留下来,我们三个都会死。”
惊刃指了指马背上昏迷的右护法,“将她安全带到天衡台,亦或是天衡台的任何武馆、分部皆可。”
“而且,方才在静室里,你剑法用得不错。一招一式还挺干净利落的,不比那个什么,剑中明月要差。”
怦怦、怦怦。
“走!”
柳染堤怔了怔,她的神思还在发散,过了半息才反应过来,意识到什么。
这个吻着实又轻又软,和她这个人一样,总是克制有礼的。
惊刃一言不发,只是环抱住她,将柳染堤压于墙边,又将她吻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