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毫无生气,她端详着两人,好似在审视两具尸体,齐椒歌大气不敢出,颤抖着抱紧惊刃的手臂。
“可、可柳姐怎么办?”
齐椒歌有点脸红,一边又劈开另一人,道:“嗯,我们快走吧!”
落英剑身在两刀之间擦出清声,刃口回勾,一前一后,逼得两人错步而退。
白衣垂在惊刃的腕骨上,她稍一抬手,衣褶便顺势堆起,叠在她的腕间。
走了没一会,脚下的水迹、泥痕与断枝清晰起来;露珠从叶尖滑落,打在衣襟上,凉意直沁掌心。
主子方才下令过了,让我吻她。惊刃这么想着,于是便又照做了。
惊刃四处张望着,将她的手扣紧,“小…咳,我先前走过一趟出路,做了记号。”
所望之处,四面皆白,东南西北俱无影。雾气潮湿阴冷,冷意顺着衣缝往里钻。
很轻,却急促。
柳染堤勾了勾唇,几乎是下意识地微抬起下颌,心尖酥酥的,满心期待着她吻上来,期待那片刻的甜软。
惊刃并不贸然往深去,吻她吻得缓慢、细致,一下下地啄吻着唇边,柳染堤被她耐心与收敛逗得心头发痒,原先搭在肩侧的手,转而抚上她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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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影重重,枯根盘结。二人偶尔掠过一具、两具,甚至堆叠在一处的白骨,或散落于草丛,或半埋在湿土。
惊刃挡在她前面,没说话。
齿与唇轻合,惊刃啜弄着她的舌尖,留下一点细碎的麻痒,又将温柔的气息拢住她,慢慢化成一阵暖意。
她又吻上了自己。
脚下的腐叶浸了水,踩上去不声不响。时辰在雾里似乎被延缓了,一切声响,一切声息,都被白色的静所吞没。
远看时,这双手净白如瓷,玉一般漂亮;可真正触上软肉时,才知那一丝微妙的,麻麻的,痒痒的,微有些粗粝的触感。
齐椒歌倒抽一口凉气,失声喊道:“柳姐!”
齐椒歌很开心,感觉自己距离拿到惊刃的题字,只有一步之遥。
柳染堤忽而感觉有些渴。
柳染堤“唔”了一声,只觉得对方微硬的指骨,几乎要陷进自己腰间的软肉里。
柳染堤耳尖更红了,用力推了推她肩膀,才发觉根本推不开:“油嘴滑舌。”
惊刃一滞,眼底掠过一瞬不敢置信。齐椒歌哭喊道:“不,我们不走!我们不会丢下你——”
惊刃又唤了一声:“主子。”
只不过,柳染堤刚委屈了半息不到,心中刚泛起的那一丝酸涩的别扭感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腿侧便被抱住,而后抬了起来。
火把在雾幕外明灭,呼喝与金铁之声被厚厚隔住,闷响几下便远去。
惊刃转过头,见齐椒歌还傻愣愣地站着,顺手敲了一下她脑袋:“愣什么,走。”
“干、干什么呢这是,”柳染堤声音有些哑,混着朦朦的水意,“忽然就……”
听见这边的声响,被扣押之人抬眼看过来,眼尾一点红,明明灭灭。
“主子让我护着你,是因为你很重要,不是因为你是累赘。”
再往前,又一条;再转折,又一条。红如灯火,沿着雾气一点点连成线。
惊刃感觉有点腿软,身骨也酥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某人,拽了拽还有些凌乱的,衣领都还没扣好的黑衣。
瘴林在夜里显得愈发阴冷,雾气浓得近乎凝成绸,树影在白雾里一截截断落。
“血肉为引,恭迎赤天。”
在她身侧,惊刃面色阴沉,长剑“铮”一声悍然出鞘,剑锋直指高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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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血池深深鞠了一躬,而后退开几步;两名压着柳染堤的教徒随之将她肩膀狠狠一推,拖着她向血池走去。
惊刃几步上前,回身将右护法扶上马背,又将缰绳递给齐椒歌:“小齐,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