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赤天蛊’出世,万魂啼鸣,万派俯首,到那时,谁还敢轻视赤尘,谁还敢唤我邪道?”
血线贴皮涌出,两人神色愕然,直直折倒,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
红霓立于池侧,高居临下俯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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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在“噼啪”地唱歌,风在细细地附和,填补了她们之中的沉默。
红霓怒极,喉间腥甜翻涌。
虫灯明灭,映着那一具惨白的骨。
“哧”一声轻响,惊刃划亮火折。
红霓挣扎,嘶喊,嗓音越发微弱,被毒与痛磨成细碎的风漏。
说着,她拿出一个黑胎釉小罐,给柳染堤过目之后,又小心地收了起来。
兴许是数个时辰,兴许只有短短的半柱香,血池旁只剩了一具被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白骨,红纱零乱搭挂其上,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在微风中,轻轻飘散。
巨蟒脊背高拱,身躯一绞,红浪卷堤,转瞬又是一记半身横扫,掀得两侧石案俱倒。
蛊毒入脉,沿着她颈侧浮出一道道黑线,如咒亦如枷,在皮下悄然蔓延。
没多久,一阵车轮碾过枯叶的“咯吱”声传来。惊刃牵着一匹黑马,后头还拉着一辆瞧着颇为结实的马车,从林子另一侧行出。
简洁、利落、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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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忖片刻,道:“东西若都带好了,我们便先往外走吧,总之,先出了赤尘教的地盘再说。”
柳染堤抱着手臂,在原地等了片刻。
“还以为自己能使唤得动她?”她道,“红霓大人,还是顾着点你自己吧。”
可定眼一看,那巨蟒早已千疮百孔。
铁甜从口腔漫出,黑线里细虫穿爬,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血肉正在被一口口咬碎,嚼烂,再吞下去。
红霓一鞭又一鞭,鞭骨开裂,虎口渗血,在无数教徒的垫路之下,终于是硬生生把巨蟒压至池沿,逼入血浪。
主子似乎有些没精神的样子。惊刃想着,小心翼翼道:“不知道天衡台的人什么时候会来,要不,属下带您去歇息一下?”
泼天美色在蛊毒里一寸寸碎去,红霓踉跄着,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血池旁,喉中发出低低的嘶吟。
柳染堤下坠,衣袂于身后扬起,无声、无痕,指腕一翻,银丝自袖口倏然荡开。
殿顶垂落的长幡晃动着,血腥气叠了一层,又一层,沿殿砖的纹缝蜿蜒而下,铺了满殿刺目的红。
篝火把林叶映出一层淡金,虫声在近处细细,远处则被夜雾吞了去。火星时不时跃起,像飞过掌心的小鱼。
庞大的身躯之上,头颅、腹部、躯干皆有数道狰狞的伤痕,皮肉翻卷,污秽的蛊虫在鳞缝中蠕动;就连残留的一只眼珠也被长剑穿透,黑血淌着,浸入残鳞之中。
柳染堤来了兴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庞然之躯卷起千层血浪,沿着池沿盘旋而上,环绕半个大殿,影子生生压在众人之上。
红霓眉心敛起,唇边笑意终于稳不住了。她咬紧牙关,厉声再唤:“赤天!”
同一时刻,惊刃也动了。
红霓冷笑道:“我杀的何止那些?几百条命,上千条命,都不过是一堆烂命罢了!与‘赤天蛊’将立的威名相比,不值一提。”
红霓漫不经心道:“只不过,在赤天大人面前,你这点微末道行,怕是连蝼蚁也算不上!”
惊刃茫然道:“不是您说的吗?您是收钱办事,又不是给天衡台卖命,不能苛待了自己。”
“赤天……我的赤天……”
巨蟒发出低沉的嘶鸣,身形一沉,渐渐退回血池之中,沉浮未定。
她有些懊悔,道:“马匹被小齐骑走了,我俩这可怎么办?”
她忽然掩唇一笑,眼底却冷:“柳姑娘武功盖世,本座佩服。”
她抬起手,在惊刃心口戳了戳:“小刺客,你分析分析,你觉得你做点什么,我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