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无奈之举,”柳染堤揉了揉眉心,“有失必有得,右护法身份高,倒是方便行事。”
惊刃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纹丝不动:“属下不知您是何意。”
红霓抬眸,面上慢慢勾出一个笑来,不见半分暖意,柔声唤道:“红砂。”
右护法的面孔一戴上。
惊刃眉睫微皱,喉间吞咽的动作细而急,被柳染堤夺走一点空气,又慌慌添回去。
阿依走过的廊,处处设防;而右护法一现身,灯盏齐明,守门教徒低声问安,戍卫执戟垂首。
只是自打换了新主子之后,她脑子里除了清晰简单的主命之外,似乎多了些其它的东西。
“分明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站着罢了,”红霓懒懒道,“可我瞧着这双眼睛,就好似在勾引我上榻。”
唇瓣柔软、微凉,起初泛着一点紧绷的干燥,随着贴合与辗转,逐渐润开。
她们饿了。
这个吻终究没持续太久。
——实在是困难重重。
惊刃的脑子有点乱。
外头有教徒高声道:“柳姑娘、齐姑娘,右护法求见!”
柳染堤眼睛“唰”地亮了,仿佛看到一整桌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朝她走来。
她的指尖曲起,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低笑道:“记得把里头脱了,再过来。”
不,不是答不上来。
要知道,自打记事起,惊刃的思绪便永远只有一条笔直的、宽敞的、能清晰看见所有角落的大道。
若是混在一起,辅以乐声,缠心蛊必定能趁着血运加快,沿经络走得更深更急,以一夜抵七八日。
惊刃面无表情地松开她,退回桌边,拿起软布,继续擦拭堆成一座小山的暗器。
那些亲近与调笑,那些温言与相护,大抵都是让她上钩的饵,是缚住她,是一道道柔软却不断收紧的锁链。
惊刃道:“属下虽是无能为力,但世间有其它人能做到这一点,只是此人并不在此处。”
她每天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听底下一群小鬼毕恭毕敬地叫她“长老”,有事没事训斥训斥不听话的新鬼,想想就威风。
惊刃可真是冤枉,她从记事起,便没少被人骂“死人脸”,前任主子更是对她这张脸厌恶到极点。
红霓松开长发,转而抵住惊刃喉骨:“难得本座对你起了兴致,红砂,可别让我久等。”
惊刃:“…………”
惊刃头也不抬。
她又叹口气:“我俩方才便是在讨论这个,是让她顶着我的脸,我来扮右护法,还是由她来扮。”
惊刃毫不犹豫道:“还是属下来吧。”
就在齐椒歌胡思乱想之际,耳畔传来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她吻着惊刃,嗓音自辗转间涌出,“其一,亦或是其二,有什么不同?”
赤尘教的膳食倒是送得勤快,一日三餐,样样精致。可问题在于,那些吃食里十有八九都掺了不三不四的东西。
譬如,主子让她去杀人,她便去杀人;主子不喜欢她,她便尽量不出现在主子面前;若暗杀目标太难,她便自剜家徽,以身赴死。
“阿依被红霓推下蛊池了。”
周遭静得过分,鸟雀不知去处。只在风过时,细枝轻颤,发出极淡的一声嘶鸣。
是不必答。
齐椒歌:“…………”
惊刃蓦地收住身形。
柳染堤不知昨晚何时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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