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视一圈,这厢房陈设精致,锦被软枕一应俱全,连槛窗都雕着细花。
长廊里人影渐稀,惊狐独自顺着廊道往前走,任由江风拂乱她的鬓发。
房门前,侍卫早已候着点灯。
看来嶂云庄伙食真的很差了。
石上百年人,笑看云与日。”
柳染堤静静看着她,乌墨般的眼睛微微一敛,目光收紧:“唔,你觉得呢?”
惊刃道:“嗯。”
“惊狐,”她慢吞吞地开口,声音很轻,“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主子给的伤,是我该受的;主子给的疼,是我该忍的;主子给的恨,是我该承的。”
而眼下,房间里就她们两个暗卫加一只猫,也不知道柳染堤去哪了。
“如此这样,我还能够心无旁骛地为主子效命吗?”惊刃烦躁道,“我还能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暗卫吗?”
柳染堤道:“我不是让你看着她么,你看得挺好啊,这么快乐,怎么都吃起来了?”
江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肩上的“白粽子”还在不知死活地扭动。
“主子,请用茶。”
惊狐又转回头,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你身骨养回来了不少,恢复六七成了吧?”
惊雀没有答话。
一阵堪称诡异的沉默后。
柳染堤倚着榻沿,懒洋洋地翘起腿,惊刃则比了个“嘘”的手势,重新将堵着惊雀嘴巴的布条取下来。
惊狐理了理袖口,不动声色地将蛊蛇收好,而后笔直地候在容雅身后。
确实。惊狐心想。
惊刃抿着唇,好半晌都没出声。
“啊……”
就连窝在软垫上的糯米,都分到了一只生鸡腿,正在小口地撕咬着。
【正是先前红霓给予“阿依”,吩咐让她种在柳染堤身上的缠心蛊。】
惊刃望向她,那双一向干净、淡得近乎无色的眸子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迷茫:
画舫层檐飞翘,朱栏雕凤,绛色帷幔半卷,香炉里一缕细烟袅袅升起,与外头的水雾混在一处。
画舫外,江面雾气更重了一些。远处隐约有橹声传来,又很快被迷蒙水气吞没。
惊狐推开门扉,又退后半步,待容雅吩咐了两句杂事,俯身一礼,缓缓退下。
……什么味道?
惊狐道:“你主子的命令是看着我,但她走的时候,也没说不能和囚犯闲聊吧?”
惊狐道:“是。”
三人面面相觑,只有糯米还在优雅地撕着鸡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小家伙太敏锐了。”柳染堤在榻边坐下,“容雅都没察觉,她居然看出惊狐是假的,还想来杀我。”
这是一首流传甚广的民谣,说的是鹤观山的起源与变迁,山河依旧,人事已非,唱尽了世代更替的无常。
果然,惊狐的左手手腕上绑着一根粗麻绳,另一端牢牢系在横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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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典籍、秘法、珍宝尽数成灰,唯独那一柄镇派神剑“万籁”,不知所踪。
隔着帷幔望出去,只能见到一片苍灰的天光与被雾抹平的江面,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叶孤舟。
“啊?”惊狐诧异道,“她没给你换名?”
肩头的糯米翻了个身,尾巴扫过她的颈侧,惊刃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