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挡着阳光,抬高声音,又往她身后追了一句:“庄主庄主,我瞧着您步子怎生有些不稳?当心别摔着了啊!”
片刻后,柳染堤与惊刃也并肩走入偏殿。
惊刃抿着唇,不吭声,耳根却红得滴血,连脖颈到肩窝那一线都染上淡淡热意。
容寒山颔首,礼节做得并不敷衍,但一字一顿,都透着几分心不在焉:“引路吧。”
惊刃:“……!”
“主子,夜深了,这里是天衡台的长廊,”惊刃哑声道,“再不回房,会着凉的。”
不让她滑下去,也不让她靠得更近。
她皱了皱鼻尖,像只喝醉的小狐狸,“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老是躲得远远的?”
“……小刺客。”
“主子,属下帮您擦一擦。”
柳染堤抬眼看向容寒山,眉梢一挑:“看什么看?我俩好的很。”
走过回廊,众人止步于一座偏殿前。
柳染堤拽着她衣领,鼻尖贴上去:“你这个坏家伙,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她正准备将毛巾放回盆里,却没想到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大殿旁,容寒山抱着手臂,正对着她们的方向,眉目间的神色玩味而讥诮。
她环顾众人,神色平静地掠过一张张面孔,唯独在遇见某个人时,目光好似被烧灼了一下,顿住半瞬,随即匆匆避开,垂了下来。
随着众人一一落座,还未等站在主位的齐昭衡开口,偏殿内,忽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嗓音:
“我瞧着,今天来的有嶂云庄,落霞宫,苍岳剑府,正正好好,一共三家。”
柳染堤点着案几,蓦然抬头望向她,眼里带着几分审视:“三宗缄阵都在这里了。”
“齐盟主,您这是何意?”
第75章落英红2
窗外云气翻涌,风从檐下斜灌而入,吹得帷幕鼓起,案几中的茶盏散着热气,却也很快被冷意吞没。
齐昭衡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诸位既已至此,我也不绕弯子了。”
她声音平静,如山脊般沉稳。
“多亏柳姑娘与影煞姑娘,从赤尘教中押回了红霓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之一,右护法。”
齐昭衡继续道:“此人身份之重,诸位应当心里有数。经药谷医宗近几日的救治,右护法体内情蛊已祛除大半。”
说着,她忽而顿了顿,而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右护法供述道——”
“所谓的蛊母,并非只是传言。七年前,红霓的确成功养出了赤天蛊母。”
“她为了使蛊母更加强大,将其藏于蛊林之中,意图以少年英才的武骨喂养。只是蛊母忽而失控,这才酿成大祸。”
她沉声道:“右护法道,那蛊母并非虫胎,而是一株盘根错节、吐毒生瘴的恶藤。”
“当年蛊林之变,红霓彻底失去了对蛊母的掌控,至最后,她只抢出了一截残枝,养在赤尘教密室里。”
这么一说,惊刃也想起来了。
之前两人在赤尘教密室里搜寻时,确实见到了这么一截古怪的黑藤,盘绕在污浊的泥里,叶脉早已枯卷,色泽黯败。
而两人一靠近,那毒藤便窸窣而动,发出一声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尖鸣,阴怨而刺耳。
吓得主子脸色白了一瞬,捂住耳朵,又抓紧她的手不放,神色十分痛苦。
惊刃心念微动,目光随之一偏,又落回主子身上。
另一边,齐昭衡继续道:“只可惜,那截残枝已随密室被一把火烧成灰烬。”
齐昭衡垂着首,长袖之下的指节捏紧,片刻后,才倏地松开。
她就这样看着落宴安发泄,看着她砸东西,看着她嘶吼,看着她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