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女子鬓角坠着几缕细发,未施脂粉,是那种看一眼便容易略过的清淡容色。
“我骗你的事还少么,”柳染堤道,“用膳之处在哪,我饿了,赶快带我去。”
旁边一名暗卫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惊狐大人,庄主吩咐我们密切留意那两人的行程。是否要分出几人,去门前与窗侧守着?”
她抬眼,那双眼在灯焰下显得格外平静:“既已走到此步,你我不如顺水推舟,把缄阵开了,或许还能稍解旁人疑心。”
惊狐摇摇手指头,语重心长道:“你喊我一声大人,就听我一句劝。”
落宴安点头:“自然。”
好半晌,容寒山忽而沉声道:“落宫主,这么多年了,我始终不明白。”
不多时,跪拜女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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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查起来,只会叫人看笑话罢了。”
蛊林之事筹备良久,原本她们几人推演过不知多少次,何时收网,何处设伏,环环相扣,缜密至极。
女子双手合十,虔诚叩拜,口中喃喃着经文。
她的另一位母亲古板严肃,对购置暗卫的行径嗤之以鼻,认为只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势力才会使用死士,正经门派岂能如此下作。
柳染堤一愣:“等等,小齐别跑,给我回来!”
“万一那姓柳的真寻到什么线索,又当如何?!到时谁担得起?”
柳染堤继续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抱抱我,亲亲我,或者乖乖把身上那一堆暗器都卸了,将自己剥干净,躺在榻上由我处置。”
随着门扉关闭,容寒山按耐不住,先开了口:“盟主的信,你收到了吧?”
柳染堤眼前一亮,道:“什么酒?”
她跳下来,理了理衣袖,兴致勃勃道:“苍掌门不久前刚到,她听说影煞大人也会来,还特意带了一壶好像很贵的酒过来,说是要请你们喝。”
“怎么办,”柳染堤眼尾弯弯,软声道,“你的好朋友方才偷偷地瞪我,我不高兴了,怎么办?”
那暗卫想了想,倒也觉得有理,却又有些犹豫:“可庄主那边怎么交代?”
静室里静得只剩焚香将尽的细响,她沿茶盏摩挲了一圈,不急不缓道:“蛊林之地,何其凶险。”
她挪盏送出,盏底碰着案几,落在容寒山面前,发出“嗒”一声细响。
“若真有人要翻蛊林之事的旧账,你们二位身上的嫌疑,可不算轻。”
“而若要哄我呢,”柳染堤笑意弯弯,“可以备些我爱吃的小点,或挑件称心的小物送给我。”
柳染堤:“…………”
惊刃:“…………”
容寒山被这份漠然逼得火气更甚:“你说得倒轻易!七年了,谁晓得蛊林如今是何光景?”
惊狐拍拍她肩膀,道:“庄主到哪了?”
她眉眼低垂,面庞如淡墨勾勒,被一抹挥不去的愁绪笼着,似一支风中折断的梅,枝伤花冷,香意仍存。
“我究竟是为了何物呢?”
惊刃:“…………”
她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懒洋洋倚在榻上,逗逗不爱搭理她的糯米,翻翻她最爱的胭脂色小册子,等着惊刃把所有活计干完。
……
惊刃继续点头:“属下知道了。”
静室极狭,四壁挂着陈年的幡布。她推开半扇木门,让容寒山先行入内。
她自幼性子讨喜,朋友遍天下,路过一只小狗都得被她摸一把才给走,但与她如此亲密的,除了她最爱最爱的阿娘,可真就只有惊刃了。
落宴安耐心听她发完这通怨,应了一声:“蛊母失控确是意外。但结局未尝不合你意,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