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无垢环视一圈,目光在两人之间掠过,并不凌厉,却叫人不由自主地避开锋芒:
你那就和那个该死的、叛主的影煞一起,生生困死在这片林子里吧!
苍迟岳的袍袖已被撸起,露出一截练得结实的手臂,上头黑痂斑驳,皆是蛊毒侵蚀所留下来的痕迹。
她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敢躲了,小声道:“好…好像是有些冷。”
“属下也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人地查,硬是从无数条线里,寻到了您的所在。”
柳染堤没说话,只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齐椒歌指向远方,道:“先等等……你看,苍掌门和容庄主好像要打起来了诶。”
先是急促、短促的喘息,紧接着气息开始断续,她只能一下一下抽气,喉间溢出暗哑的破声。
温热的掌心里渗出一点汗,湿湿的,却也黏黏地贴得更牢。
她唉声叹气:“我只是让你亲我一口,再褪个衣裳,上榻任我玩弄而已,次次都是难于登天,真是过分。”
“不、不要!!”
玉无垢抬手,指尖按在苍迟岳尚未完全出鞘的剑背上,定住了她的动作。
“苍掌门顾及着二位姑娘,容庄主则忧虑蛊母为祸,二位皆是有心之人。”
柳染堤:“……”
她仍是一身素净衣衫,无金玉累身,腰间只系一根长带,环着一柄样式朴素的佩剑。
被紧紧抱着,带着一点疼意的感觉。
她嘶哑道。
惊刃连看都没看一眼,淡淡地踩过那团尚未散尽的黑气,带着柳染堤继续往前走。
紧接着——
她又望见那一重又一重的长廊,廊檐下挂着好多风铃,在风中轻轻地摇,叮铃,叮铃;她又望见那依着溪畔而生的杨柳,那百层的,千层的柳,在风中柔柔地拂,沿河堤一路向下,绿意重重,庭院深深。
她苦口婆心地劝:“柳姑娘二人既已进阵,我们眼下最要紧之事,是盯紧阵法流转变化,而非互相指责。”
“如此各退一步,”
四周的景象看着十分寻常,不过是树木、苔石、枯藤。枯叶黏在靴底,踩下去会闷闷地作响。
第二个“人”显现时,她在惊刃掌心里的手骤然攥紧,攥了好久,才慢慢地松开。
柳染堤小声道:“又回来了。”
容寒山心道。
她环起双臂,目光略偏一寸,只见落宴安已从阵法旁悄悄退开。
整个阵法蛰伏许久,等的就是人心间这一点将崩未崩的缺口。一旦嗅出裂缝,幻象便会一波接一波地压上来,绝不会因人的踟蹰而稍作停歇。
齐昭衡心口一紧,她面上保持着平静,正欲开口安慰,却听齐椒歌又“咦”了一声。
下一瞬,惊刃的剑已从她们两人胸前横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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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数十步,雾气散去,这回出现的是惊狐与惊雀。
风向慢慢乱了,冷风从四面八方一齐吹来,吹得白雾一层一层堆叠,东南西北全失了准。
玉无垢虽是因蛊林之事,自行请辞了武林盟主一位,但众多门派对她的敬与尊并未减少半分。
而柳染堤究竟看到了什么,她不得而知。但想来,应该是什么极动摇心神的东西。
柳染堤面色惨白,身形摇晃,膝盖一软,整个人沉沉地跪在泥里。
她伸手去握柳染堤的手腕,被她冰冷的皮肤吓了一跳,厉声道:“主子,不要被幻象影响了心神,那些全是假的!”
再抬头,那株枯树又出现在面前,又一转头,苔石仍旧呆在不远处。
心法幻阵各自为局,阵里所见皆从心生,也就是说,每个人见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这才刚过去半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