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锦娇骤然出声,猛地按住齐椒歌翻页的手,“你们看这个题字!”
“阿姐,还有阿姐的朋友,也就是各个门派的姐姐们,都在上头留过话。”
书页飘下,微黄的纸页在灯影之中落下,露出一行行略显陈旧的墨迹。
她翻开最后一页。
她歪着头打量了她半晌,说她小脸蛋生得可爱,哪怕是锦绣门给的衣物,穿起来也是十分好看,硬是不让她躲阴影里去。
惊刃:“……”
齐椒歌心里别扭,又不好当众驳她的面子,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摸出一本包裹严实的小册子。
小豆丁听不大懂,只会舔着手指,眼睛亮晶晶地笑:“阿姐好厉害!”
沿着曲折回廊望去,所见之处皆是牡丹。或绣在帷幕上,或刻在栏杆上,或以金粉描在梁枋上。
三人随意选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柳染堤将手放在匣子之上,停了片刻。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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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停在她喉间前一线,
匣上也嵌着一朵金色牡丹,花心处是一颗米粒大小的猫眼石,幽幽泛光。
让她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从头到脚打量,对惊刃而言,实在称不上自在。
容雅摩挲着下颌,沉思片刻后,道:“让女儿仔细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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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吹得窗纸一鼓又一瘪,墙上剑架一颤,不知哪柄旧剑在鞘中相撞,发出一声金石相击的细响。
一道寒光自暗处欺身而出,毫无预兆,直冲着惊刃咽喉刺来。
她指着册子的其中一页,上面的字迹恣肆飞扬,笔画如风拂杨柳,墨水虽已陈旧,锋芒却犹在:
锦胧盈盈见礼:“今日百花宴,能请到三位阁下赏光,实在是蓬荜生辉。”
烛火明灭,映在她的侧脸上。
而后在几人的目光中,她笑着,将递至眼前的金丝匣子,给往回推了一寸。
她的背影被繁花与帷幕一层层吞没,只余衣袂上那朵金牡,明灭了一瞬,彻底隐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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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胧又向三人一礼:“锦娇年纪尚轻,又被我宠过了头,难免有些性子浮躁,若是失礼之处,还望你们多多担待。”
“俱寂。”
容寒山端起茶盏,却未送至唇边,只任盏中茶叶浮沉起落。
容雅轻声道:“那把剑,名叫俱寂。”
她看似在看账本,实则目光飘忽,穿透那些枯燥的账目,望着虚无之处。
容雅缓缓道:“在蛊婆那疯子出现,‘寒徵’登台之前,还有一把剑。”
她淡淡道:“或者说,锦影。”
万籁,必须是她的。只要神剑在手,这江湖上还有谁敢置喙当年的旧事?
锦胧颔首道:“令堂说得极是。这江湖刀光剑影,冤冤相报何时是个头?能放下的,不妨放下。”
柳染堤道:“劳门主挂怀。我也不过是应了盟主之托,收钱办事罢了。”
容寒山皱了皱眉,铸剑大会的展出册目由容雅一手经办,她只是匆匆掠了一眼,哪有闲心把每柄剑的名号都记牢。
寒意逼人,却再难前进一步。
锦胧笑容丝毫不变:“阁下说笑了。锦绣门不过是做些小本生意,哪里敢称什么‘富甲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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