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笑了笑:“剑中明月’名号响彻大江南北,谁没听过?只是听说过与真正见过,又是两码事了。”
齐椒歌想想,是这个理。
一旁的惊刃从主子手里接过桃花酥,反手丢进嘴里,连看都没看一眼。
酥皮入口化得极快,馅料尝起来甜甜的,她只觉得齿间都是香,就是还没来得及品味,便已下了肚。
……太小了。
惊刃一边嚼,一边有些惦记席间那一整盘酱牛肉,心里暗暗叹气:甜的总归不顶饱,还是肉更踏实。
她虽是坐着,却仍脊骨笔挺,坐姿端正,一只毛绒绒的白团子正窝她腿上,呼噜呼噜睡着觉。
正想着,柳染堤又递过来半块酥饼。
搂得可紧,生怕她跑掉一样。
可她又确确实实地——
“娇娇,怎么跑这里来了?”
锦娇蹦跳着,一进门,先是被满案的账本吓了一跳:“呜哇!”
惊刃侧头望她一眼,又迅速移开,有那么一个瞬间,连耳廓都热得发烫。
惊刃满意地将包裹藏回怀中,后退两步,又融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她往前倾身,尾音一勾,带出似有若无的笑意:“小心我在里面下毒哦?”
惊刃被人说是榆木顽石璞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于是很自然地便接受了这个称呼:“嗯。”
艺人眼睛瞪得比灯笼还圆,连连弯腰作揖,恭维话不要钱似地往外倒:“小姐真是福星高照之人!”
书房的门被小侍女轻手轻脚地合上。
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求主子赐名竟然如此简单,惊狐居然破天荒地没有骗我?
锦娇才不管,转身就走,锦影捡起钱袋,快步跟上主子,小声劝哄。
“柳姑娘,您出手也太小气了些。”
夜风一吹,唇瓣被风擦过,有些发干,惊刃下意识用舌尖舔了一下。
恰逢喷火艺人完成表演,鞠躬致谢,拿着个铜罐,向观众讨要谢礼。
锦胧抚着女儿的发,未留意到自己语气里不易察觉的紧绷:“是…是啊,所以娇娇寻到了么?”
她抚了抚女儿的额发,叹了口气:“好,好,娘亲不拦你,既然你实在想去,那娘亲多安排些暗卫跟着,可好?”
柳染堤靠得很近,裘毛柔软地拢过来,她胸口轻贴着她的上臂。
她动作利落,将地上的几颗银豆一一捡起,塞回一个打着补丁的小布包里。
锦娇一听,脸立刻垮下来:“为什么?明日就是城南的庙会了,有百戏班子来,还要放天灯,我盼了好久的。”
暗卫当如木石,当如影随形,喜不形于色,怒不露于声,被利用、被践踏、最后被无声无息地遗忘。
百戏班子的戏台下方,最角落里,有一块被木梁与帷幕遮住的阴影。
那是一块常年被风霜磨砺,却意外柔软的地方。指尖一戳,软肉就乖乖陷下去,再松手,又恢复如初。
包裹鼓了一点点。
惊刃想。
她的笑带着孩子气的欢欣,被庙会的喧嚣染透,浸入灯火之中,整颗心都掷进这场热闹里去。
锦娇被护得太好,不知其险,只觉得娘亲又来管她的事。
“庙会的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这回酥皮叠得更厚,透出一丝肉香,显然是换了别样馅料。惊刃习惯成自然,又是伸手一接,不假思索,顺手就往嘴里塞。
她还补充了一句:“若是你让我为你起名,大概也差不多会是这样。”
说着,她戳了戳惊刃的脸蛋。
烛光下,锦胧勉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眼尾有细细的纹路:“这段时日,你先乖乖留在家里,不要出门,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