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痕?”齐昭衡一怔。
掌柜:“……”
锦褥软得很,她在上面舒服地滚了两圈,从仰躺滚成俯卧,又翻身躺回去,像条刚捞上岸的小鱼。
二十八人入林,二十六具尸骨。除去被前任盟主背出蛊林的玉无瑕,剩下那一人,去了哪里?
她感慨道:“鹤观山以剑术立山,听闻修习至深之人,能做到人剑相合,将心魄寄于剑锋之上。”
那册子瞧着有点陌生,之前没见过,应该主子趁自己刚才去拴马添草料的工夫,在路边摊上顺手买的。
容寒山冷笑一声,两步上前,立在柳染堤面前,俯视之态不自觉显了出来:“不可能!”
【适逢门中将设一场雅宴,愿备薄酒,邀二位略叙,并愿略尽绵薄,为查案诸事周转些许银两,好叫两位少费些心。】
惊刃:“…………”
她将俯瞰众生,享受那权柄所带来的,独断专行、生杀予夺的无上快意。
天衡台门徒分作数路,驿骑换马,晓夜兼程,只求早一日送到那些等了七年的骨血至亲手中。
她们都打心底里瞧不上她。
柳染堤淡声道:“容庄主,我也觉得意外,但事实便是如此。”
“蛊林封了七年,二十八个孩子无一能够活着出来,如今好不容易开阵清查,你却言之凿凿,说少了一具尸身?”
她不解道:“主子,这画册是与我有关的么,里头写的什么?”
另一边,柳染堤已经够到了包裹,一把拽到榻上来。
恐惧尚未退尽,名为“贪欲”的滚烫铁水便已倾闸而出,顺着她的血脉奔涌咆哮,灌满了覆满冷灰的铸剑炉。
另一边,柳染堤已经与几位宗主、门主等大致说明了蛊林之中的情况。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白衣姑娘笑得眉眼弯弯,抽出一张银票压在柜上,“我俩今晚还是睡一间房,一张榻。”
“或许吧,”她道,“至少我与影煞,目前是如此推断的。”
柳染堤掂着画本,向惊刃晃了晃:“小刺客,小刺客,你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极尽奢华的客栈矗立街头,门楣高耸,鎏金牌匾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
有一只手落在她发上,很轻地揉了揉她,动作稍微有些笨拙。
“也就是说……”
请柬上言辞客气:
“哪有?分明就是卖完了。”
她勉强维持着庄主该有的沉稳,袖口之中,檀木珠在掌心被绞得发响。
惊刃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此剑名为万籁,号称‘静极生音’,相传出鞘之时,天地失声,万籁俱寂。”
糯米窝在惊刃怀里,小脑袋一拱一拱地蹭着她的脖颈,喵喵叫着,还用尾巴勾她的手腕。
“也就是说——”
惊刃言简意赅:“主子让我带你走远一些。”
掌柜忙不迭从柜后迎出来,满脸堆笑:“得嘞,客官远路辛苦!”
齐椒歌怔怔地抬起头,透过一层朦胧的水雾,她看见影煞大人不知何时,已经蹲在她面前。
“蛊林方开,锦绣门便火急火燎设宴相邀,又主动提起银两一事,”她顿了顿,“怕是别有用心。”
那黑衣侍从沉默片刻,声音极淡:“您如何安排,便如何。”
果然是惊狐干的好事!!!
惊刃面色沉下来,下颌线绷得极紧,唇也抿成一条直直的细线。
柳染堤“扑哧”笑出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惊刃盯着那两个字不动,便索性抬起手,碰上她的下颌。
她指腹很暖,顺着下颌滑过去,撩起一丝痒意,将惊刃略微低垂的脸一点点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