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一辆马车,因火势太过凶猛,不慎坠入了谷底。兴许那金髓换骨丹的线索,就其中也说不定。”
此时并不算太晚,山下镇子的街市正当热闹。长街两旁灯笼一串一串高高挂起,橘红烛火照得石板泛起暖意。
小二送上写着菜名的竹牌,柳染堤随意点了个酥酪,将其推到惊刃面前:“随便点,吃饱些。”
她一把将锦娇抱进怀里,抱得极紧,喃喃道:“放心吧,娘亲一定会治好你的手。”
锦娇侧身窝在锦被里,身上裹着锦绣门新送来的软狐披肩,颜色媚丽,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这不,真叫我听来个法子。”
“娘亲知晓你难受,这些日子派了不少家仆、暗卫出去,四处打听。”
锦娇:“……”
惊刃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的手。伤痕纵横交错,细细密密,分明已经愈合了许久、许久,却又泛出一点钝疼来。
-
锦娇气得发抖,用力拧着手里的帕子,就差没当场把那块丝帕扯成两半。
所以……
“娇娇乖,别生气了,”
床帐是新换的轻绡软纱,榻前摆着雕花檀木几案,堆着成套玉盏、紫檀妆匣、金累丝香炉,一件比一件值钱。
那一节长袖中空无一物,袖口无力地搭落,恍若一面垂败的旗幡,将她的缺损与不堪尽数示人。
“我怎么会摊上你这样一个不中用的娘,你这个废物!我恨你!”
一连串变故砸下来,锦胧自然惶惶难安,这才起了向柳染堤买影煞的心思。
“听起来也太无聊了。”
惊刃猛地抬头:“……?”
“都怪你!都怪你!”
-
刀刃是不该有心的,被谁拿起,被谁抛开,珍而重之也好,用尽便弃也罢,本不该有分别。
惊刃懵了:“……啊?”
“这人先前还带着暗卫,躺在街上装伤讹银子,硬生生敲走我五千两!如今倒好,你竟要她们来做我的暗卫?”
锦胧无奈扶额:“柳姑娘,姓氏不必连着一并改了,仍按着原来的喊就好。”
酒楼的二楼雅间背着灯火,靠窗而设,正好可斜斜俯瞰半条街市。
说罢,锦胧抬手一挥,示意柳染堤与惊刃在旁边坐下。
“怎么,不舍得我?”
虫声细碎,远处药田里灯火已熄,只余几处炉火还在暗暗吐着红光。
柳染堤看她纠结半天,忍不住道:“怎么?都不合你口味?”
她诧异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主子真的不太适合当暗卫。
“好妹妹,别怕,”柳染堤嫣然道,“若主子怪罪下来,我替你扛着。”
可再多的金玉珠翠、奇珍异玩,也填不满榻上那人空荡荡的右袖。
那副“玉折”假面实在太贵,把惊刃的家底整个掏空。此时身上除了为买暗器预留的十来两银子之外,所剩无几。
惊刃想着,还是被柳染堤拉着,两人就着夜色,悄然出了药谷。
惊刃:“……”
就在这十分不合时宜的档口,门被人“吱呀”一推,两名黑衣暗卫走了进来。
她腼腆道:“抱歉,属下没钱了。”
她心疼地哄,“先喝两口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