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门的暗卫们也陆续落到谷底,冲在最前头的,仍旧是锦影。
案几上摆着些糕点,锦胧端着茶壶,正在为对面之人沏茶。
约莫一炷香之后。
惊刃一把推开她肩膀,径直往前走,“我并非锦绣门暗卫,自然不需要听命于锦胧。”
几名锦绣门的暗卫不发一言,紧随其后,接连飞掠而下,在半空划出几道深浅不一的弧。
“门主,属下幸不辱命。”
顺着卷宗上的模糊字迹细看,那座普通库房之中,竟还藏着一道极深的暗门。
锦绣门着实有钱,包下了一整座客栈,每位暗卫都安排了房,柳染堤两人自然也包括其中。
风声低哑,在石缝里打转。抬头只见一线天光,被切得狭窄、细长。
曾经云鹤盘旋之处,
惊刃道:“您是需要属下去杀了她吗?”
“不愧是影煞大人,叫人好生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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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越过她,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向前走:“你大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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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染堤走前。
千事通笑道:“自是有的,不过任何有关影煞大人的情报,都不便宜。”
又是一路奔波,在接近傍晚时分,来到沿东山脉旁的一座小镇。
柳染堤又捏捏她:“嘴真甜。”
锦影瞥了惊刃一眼,得意洋洋地炫耀道,“属下在那辆残破马车的夹层暗格之中,寻到了这个。”
柳染堤望着她远去,皱了皱眉。
房门打开,妇人猛地一抖,随即抬起眼,目光在惊刃身上停住。
长青出鞘,切断绕生的杂草枯藤,腐木剥落,露出了一星半点尚未腐烂的芯。
“给我让开,”她平静道,“我要给主子去寻桂花酥。倘若因你耽搁了,我不介意杀了你再去。”
七年岁月,崖底的风沙、落石、枯叶,飘来又离去。
她说着“稍等”,转头望向前一位正摊开舆图查看的暗卫。
锦影跃上崖,见方才上来的柳染堤、惊刃两手空空,不由得嗤笑一声。
她的目光沿着峭壁一路往下,略过歪斜的石块、裸露的岩面,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可落脚的位置。
惊刃:“……”
车厢上该有的家徽、门旗、标记之类,全都不见踪影,连最普通的铭牌也被撬了去。
柳染堤松开一条缠绕腕骨的黑藤,拍了拍衣袂尘土,只不过比她早到片刻。
山势渐高,车马一路盘旋而上。
惊刃目送那一张银票进了千事通袖中,只觉得有人冲她肉上劈了一刀,可疼可疼了。
缝壁皆是突兀乱石,棱角森然,下面云雾缭绕,浓得几乎成了一汪白水。
那一行行字躺在纸上,墨色早已干透,好似一根细针,年年岁岁扎在同一处。
惊刃应了一声,推门而出去寻店小二。只是才走了两步,又被匆匆赶回来的锦影拦下。
软索在腕间绷成一线,惊刃点过石壁,借力换向,向深不见底的崖底,一寸寸沉下去。
惊刃将几处细微痕迹一一指给柳染堤看,车辕、钉孔、铁件、榫口等等,桩桩件件,皆是锦绣门工匠的惯用手法。
“怎么去了这么久?”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七年了,还能剩下什么东西,那什么换骨丹,说不定本就是骗人的!”
惊刃解下软索,将一端系于腕间,另一端铁爪向上一抛,嵌入崖侧岩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