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让严密无比的阵法,生出了一丝裂隙,显出了一线破绽。”
惊刃立刻便想起了,两人第一次前往蛊林时,在封阵边侧见到的那一小道灼痕,证明曾有人从里将阵法破坏过。
柳染堤慢慢自案边直起身。
她说着,忽而笑了一下,笑意浅浅的,像一粒盐,落在舌上,涩得人发苦。
“不管那个从蛊林里逃出的东西是什么,小刺客,你救了她一命。”
第100章萱堂寂1
倘若嶂云庄没有买下影煞,倘若庄主没有将她交予容雅,倘若容雅没有因母亲的偏袒而动了杀念,倘若惊刃在那杀阵中棋差一着、命丧当场。
这诸多的“倘若”,只消少了一桩,姜偃师便不会死,蛊林封阵便会继续矗立下去。
一两年、五年、十年,甚至数十年,将那个东西困在其中,直至百年之后,再也无人记得那里封着什么。
一步错,步步错;一步对,步步对。该说是巧合,还是说命数如此?
惊刃不知道。
文人以墨写命数,僧人以经解无常。世人谈造化,问福祸,惊刃向来是听不太懂,也从不理会这些的。
她的方寸之地极小,只容得主子。无论何事,所命即趋,所指即往。至于因果缘由,她从不追问。
啊。
除了榻上之事。
明明书册翻得仔细,画页看得认真,可不知怎的,主子总是前一刻还喜欢得紧,后一刻便又咬着唇愤愤瞪着她,一副想和她打架的模样。
惊刃对此也是很苦恼,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只好继续苦读研学。
柳染堤没有再说什么。她将染血的阵图卷起,拿了个空的圆筒装进去,又在书架前端详思忖半天,挑出来其中几个。
而后,全部塞给了惊刃。
卷轴一根根压进怀里,沉甸甸的,将惊刃臂弯给占得满满当当。
“麻烦小刺客帮我抱着啦。”
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地抬手。
又不经意般补上一句,“母亲待她虽严,却也都是为她好。可人若只记得疼,不记得好,心里总会结刺。”
等惊狐一骑快马卷着黄尘,气喘吁吁地终于抵达嶂云庄山下小镇,距离主家还有一段距离时。
……不会演过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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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在她掌心一颤,惊刃连忙收回手,生怕花被吹跑了。
风又起了一阵。
柳染堤早已抄了近道,从另侧先一步入庄,足足比惊狐早到了两三个时辰。
容清走出两步,跟着的小厮正要上前搀她,忽听密室里传来一阵喧闹:
惊刃心道,而真正的柳染堤,此刻应该正在嶂云庄里头悄悄搞破坏。
黑衣暗卫顾不得通报,“咚”一声跪倒在门槛外,声音发颤:“禀报庄主!”
容寒山接过盏,沾唇抿了一口,淡淡“嗯”了声:“你有心了。”
从姜偃师隐居之地带出来的卷轴,她已按吩咐重新整理过,封好、打包,交由信使送往天衡台。
再往前,是一群追逐的孩子。
说着,她又从袖中摸出几张银票,见惊刃抱满了卷轴腾不出手,还很是好心地将银票折了两折,塞进惊刃衣襟的夹层里。
容寒山眼神一沉:“叫她进来!”
容雅笑了笑,道:“她性子倔,脾气外冷内拗,又是一根筋认死理,确实容易惹您心烦。”
容寒山眉心微蹙,抬手揉了揉眉骨,声音略冷:“不必多说了。”
容寒山从账页上抬起,目光沉沉:“二姑娘,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