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微微颔首:“做得不错。”
身躯化为白雾,消失得干干净净。房里只剩一盏香炉,烟仍升着。
雾气回涌,天地又是一片空。
惊刃来不及多想,转身往山巅冲去。
惊刃抬手接住了她。
“十九!十九!”
石壁潮湿,灯盏昏黄。两人走过长长的回廊,穿过几重门扉,来到了无字诏的点价台。
长青刺破白衣,贯穿心脏,又从她身后探出一截冷光。
落宴安倒在她身下,被长剑贯穿心肺,血淌了一地,沿着石阶淌落。
石阶蜿蜒,落霞宫的殿檐渐远。镇上,灯火阑珊,人声鼎沸,街道上都是来往的商队。
榻旁蹲着两个人。
惊刃立刻抬手捂住口鼻,却已经晚了,困倦抚上她的后脑,将她沉沉地往下压。
“十九,你可算是出来了!”惊狐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方才你发了疯似的乱走,叫你也不应,吓死我了!”
萧鸣音骂道:“臭丫头,就会捡老实的下手!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而在更遥远的山巅,那里,立着一座极高的殿影。
那骨血之中生出的红纹,如花似藤,秾艳的,昳丽的,沿着颈项与腕骨攀附,将她烧得极艳、极冷。
红纹愈盛,将她从这世间剥出去,艳到极处,反而空了。大火烧尽,只余茫茫一片瘠色。
书房门半掩着,烛火温黄。
她穿过长廊,走过庭院。花影映着灯火,院中焚着淡淡的香,香气细而绵,若有若无。
萧衔月腾地睁大眼,嘴唇微张,低低喘了一声,声音发抖:“我、我们不是天下第一好么?你…你做什么……”
惊刃沉默不语。
柳色不知人世改,
容雅望着她,目光里没有往日的厌冷,多了几分衡量。
十九想。
鹤观山掌门,萧鸣音。
容雅张着嘴,伸手想掐住她的脖颈,可还未触及惊刃,她的身体便已经散了。
长阶好似没有尽头,一重接着一重,惊刃向上,向上,再向上。
惊狐叹了口气,道:“你也知晓,主子十日里九日都不痛快,你也别总板着脸,听我的,多说几句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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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点青石,跃上树梢,身形撞入风中,破开寒气,一路向上。
她按了按眉心,让自己清醒些。
容雅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颤了颤,不可置信:“你、你…!!”
院中植着一株柳树,枝条低垂,细长如丝。新叶方生,色泽清润,似一捧春水系在枝头。
细响再次响起,是落霞宫缀在幡布下的铜铃,风一过便随之摇动。
回鹤观山的路上,萧鸣音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主动开口解释道:“我有一名女儿,性子倒不坏,就是顽劣得很。”
昏昏沉沉,天旋地转。
刀尖没入了心脏,极稳、极准,没有丝毫犹豫,一击毙命。
“是。”
十七一拍大腿,道:“你忘了吗?今天可是你起拍的日子!”
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