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听得一知半解,决定不想那么多,先吃肉再说。
“你能看见吗?”
乌木棺材压在背上,漆色沉黑,链环粗重,层层叠叠,缠绕着,将棺木彻底封死。
“咳、咳咳咳!”玉无垢忽而捂住嘴,咳了好几声,血从唇角溢出,落在掌心里,鲜红刺目。
白骨悬在半空,一言不发,只随风晃动着,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城楼上悬着一具无头尸骨。
柳染堤拾起一杯茶,润了润喉:“没事,我让她这么喊的。”
惊狐拖了张椅子坐下,惊雀立刻凑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的食盒:“你买了什么?”
惊狐嚼嚼嚼,毫不在意:“没事,您牢牢跟着她就是。”
柳染堤气鼓鼓地坐下,退而求其次,在案几上翻翻找找,剩什么吃什么。
她想挣开,又舍不得;
落宴安几乎是立刻起身,膝盖还带着跪久的酸麻,脚步踉跄着冲过去:“师姐!”
玉无垢打断道:“鹤观剑法的大成境界,可将心魄寄于剑刃,将神魂附于剑锋,萧鸣音便是以此继承了山门。”
惊刃:“……”
玉无垢笑了下,“我们又见面了。”
惊狐咔嚓咔嚓地吃着,想起什么:“柳姑娘,落霞宫的请帖,您打算怎么回?”
惊雀道:“可染堤姐很好啊。”
大概在戳到第五下时,惊刃抿了抿唇,忽而小声道:“只是,主子,您曾经说过的。”
“你自乱阵脚,慌了神,反倒遂了她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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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狐一一打开,得意道:“我猜你肯定会买烧鸡,所以我带了酱牛肉、卤猪蹄、盐水鸭、五香鹅肝,全都可以给十九送白粥。”
说着,惊狐叹了口气:“若玉折牢记自己身份,不问缘由,不管是非对错,只听令行事,现在说不定还好好地活着。”
夜色沉沉,城门高阙,檐角挂着几盏风灯,火光被风拽得细长,忽明忽暗。
落宴安一惊,下意识回头。
事态便急转直下,所有退路,所有的谋划都成了空中楼阁,还未搭好便已倾塌。
“柳染堤或许便是以此活过来的,她将神魂附在剑上,保住一缕神识不灭,待时机成熟,再夺了她人身躯,鸠占鹊巢。”
香烟终年不散,四周尽是灯。
柳染堤的指尖停在面颊上。
她冷冷道:“我买了三包,整整三包,半柱香不到就全没了,你是饕餮吗,吃的这么快?”
惊刃垂着睫,任由柳染堤凑近,用指尖一下下戳着面颊。
匕首的寒光在灯下闪了一下,下一瞬,刀尖反转,狠狠地刺入自己腹侧。
落宴安环住她,感觉到对方身体冷得厉害,血腥气贴上来,混着她身上惯有的清冷气息,叫心里一阵发紧。
“红霓为名,锦胧为利,容寒山为权,那接下来的两人,便、便是……”
她无所事事,盯着房梁发呆,盯了半晌,连有几道木纹都快数熟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见柳染堤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伸手去扶,声音发颤:“师姐你这是怎么了?谁伤了你?伤到哪里了?”
柳染堤撩着她,依近了一点,“……少得寸进尺。”
“师姐,我明白了。”落宴安将她抱得更紧,泪落在衣襟上,无声无息。
玉无垢派她跟着齐昭衡,也有从中制衡周旋的用意。
“谶言既已阐明,那她便一定会死。我们要做的,不过是把她一步步引到该走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