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上惊刃的肩,指尖依上惊刃的衣领,使坏般地往下勾了勾:
柳染堤枕着砾石,轻声道:“惊刃,你为什么救我?”
柳染堤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喉咙发痛,哭到胸口发空,连吸气都带着细细的痛。
“那河边姑娘卖的酸笋、巷口阿婆卖的甜酿、冬至的饺子、中秋的月饼、元宵的汤圆呢?”
苍岭开口道:阿月,你走错啦,不应该是这个方向。
江水之中,柳染堤继续往前走。
年轻、肆意、张扬而快乐。
真是的。
惊刃背靠着墙,缩在屋子的角落里。她把糯米紧紧抱在怀中,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那一点摇晃的烛影上。
“你终于回来了,我、我等了好久,一直在想要不要出去找你,又怕真出门了,又惹你生气。”
【我要一张皮,一张年轻的、漂亮的皮。】
我和你娘亲两个可是在过二人世界,美着呢,才不要你来打扰,你快点离开吧!
翻涌的雾气间,她看到了朋友们。
【我要乌黑的眼睛,柳叶似的眉。要长长的黑发,要笑起来时,春水一样的眼角。】
烈焰舔着船舷,将夜色烧得通红。她为了躲避火光,向后摔入江中。
江水很快没过了腰,衣摆在水中晃动,总要一下下拽着她,往后拖。
“可是娘亲,我好累啊。”
“那岭南的雨巷呢?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屋檐滴着水,撑一把油纸伞慢慢走,能闻到飘来的栀子花香。”
鹤观山下有道江,
柳染堤能感受到,惊刃的手一直在颤抖,深深地,嵌入她腰间的软肉中。
死无葬身之地。
柳染堤茫然地走着,江水很快没过了胸膛,紧接着,是她的肩骨。
她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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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忘了吗?你要活得恣意,活得张扬,活得像剑中明月一样——”
柳染堤仰起头,任由雨水自面颊滑过,将长发黏在颈边,蜿蜒而下。
“娘亲,我想你了。”
江水逐渐裹住了她。
水灌进耳里,轰鸣一片。
那句话落下的一刻,柳染堤再也撑不住了。泪意来得又急又凶,热得发烫。
“咳…咳咳咳!!”
“我们回去吧。”
她道。
只是——
风一吹,湿衣贴得更紧,冷意顺着骨缝往里钻。
她像是将一把细小的刀片全吞进喉咙里,再使劲往下咽,割得疼,却吐不出来。
萧衔月的烦恼,便是从那时开始的。
“我好想你啊。”
萧衔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