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就算总统套房开着中央空调,温度适宜,但这样坐在地板上,时间一长也会着凉的。
“苏黎姐,您怎么了?我们回房间……”
林小棠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慢慢往落地窗方向走,距离近了,看到苏黎脚踝处包扎的白色纱布早已被血浸透,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慌乱地跑过去,“天啊,您的伤口流血了……必须重新包扎。”
随后找来药箱,再次在苏黎面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腿,轻手轻脚将浸染了血的纱布慢慢拆开,待她看清脚踝内侧缝合的伤口轻微撕裂,手指都在发抖:“您怎么搞的?是走路的时候扯到的吗?”
苏黎像是才回神一般,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流血的脚踝处,眼神空洞的可怕,只见她轻轻摇头,开口就像是喉咙里裹着沙子似的,又低又哑:“不知道……没感觉疼,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流了那么多的血,把纱布都浸透了,竟然没有感觉到疼?
林小棠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仔细打量苏黎,才发现她脸色苍白,眼睛微微红肿,卷翘的睫毛也带着湿意,显然是哭了很久。
“您稍微忍一下。”
林小棠手上的动作很轻,用消毒棉签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生怕弄疼苏黎。
她跟着她两年了,很清楚女孩有多怕疼,脚踝刚伤的前三天,苏黎每天都会吃止疼药。
可此时此刻,给她伤口消毒,上药,包扎纱布,整个过程下来,女孩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呆呆地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目光涣散,仿佛一个被抽走灵魂的娃娃。
林小棠张了张嘴巴,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敢提郁清雪的名字,关上药箱站起身来,前往卫生间洗手。
等她再出来,只见苏黎已经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却清楚的看见,女孩在哭。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消失在发根深处。
她哪里见过苏黎这副模样?
不是委屈的抽泣,不是撒娇的哭闹,而是绝望无助的流泪。
有种她整个世界都轰然倒塌的错觉。
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犹豫再三,悄悄拿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镜头对准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录制了十几秒的视频,发送给郁清雪。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黎姐脚踝处的伤口撕裂开来,流了很多血,我帮她重新包扎过了。】
【郁总,您和苏黎姐吵架了吗?她一直在哭。】
苏黎这样,她实在不放心回房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返回卧室拿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轻声安抚:“苏黎姐,您要是觉得累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林小棠在睡衣外面穿了件长款羽绒服,并不觉得冷,起身去门口,让杨经理也回去休息,关门落锁后,关掉了房间的照明灯,只留着一盏光线清浅的小灯。
【照顾好她。】
微信提示音响起,林小棠解锁看到郁清雪发来的四个字,下意识地蹙起了眉。
抬眸看向客厅方向,苏黎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睡。
时间很快过去一个礼拜。
苏黎脚踝内侧的伤已经愈合,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去片场,观看并学习其他演员如何演戏。
吃饭也是争分夺秒背诵台词。
然而只要一回到酒店,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常常坐在落地窗前发呆,一坐就是很久很久。
有一天林小棠半夜醒来,看到卧室亮着灯,推开门就在苏黎安静地坐在床上,低垂着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始终没有拨出去电话。
以往有经纪人陈清监督,苏黎会刻意控制饮食,然而这几天没人叮嘱,她依然吃的很少。
短短几天就清瘦了不少。
按理说这件事林小棠应该给苏砚汇报,毕竟当初是苏砚找到她,让她照顾苏黎的生活起居。
不管大小事,只要跟女孩有关,都要及时告诉苏砚。
只是眼下,她没有跟苏砚说,每天雷打不动给郁清雪“汇报”女孩的近况。
【郁总,苏黎姐昨晚傍晚拍的戏很顺利,高导还夸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