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完顏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宫里住着,炼丹也方便。你若想见你家主子,就更要好好为朕办事,莫要想些别的。”
他被软禁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炼丹房的火,从未熄灭。苏清宴的心,却越来越冷。
他见不到钦宗,心神不寧,几次炼丹都险些炸了炉。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抹捻·阿骨真碰到了他。
这位对完顏亮恨之入骨的金国宗室,表面上顺从恭敬,内心的仇恨却早已化为毒汁。
父子二人看着苏清宴,眼神复杂。
“我还以为,你对那宋帝的忠心,都是装出来的。”抹捻·阿骨真开口,声音沙哑。
苏清宴抬起头。“此话怎讲?”
“看来,你去长白山,不是挖人蔘,是被人蔘须勒了脑袋,把你勒傻了。”
“我不明白。”
抹捻·阿骨真发出一声无奈的笑,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怜悯。
“完顏亮命你家主子,与辽国的天祚帝耶律延禧,在燕京赛马球。”
苏清宴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家主子,身子文弱,哪里会骑马?赛场之上,他从马上摔了下来……”
阿骨真的声音顿住,他看着苏清宴煞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
“被乱马……活活践踏而死。”
“这么大的事,你竟不知?完顏亮将你大宋的皇帝,当成一个玩物,一个杂耍的猴子,活活玩死了!石御医,你可真是……混得好啊!”
“他的尸身……被草草扔在了城外的乱葬岗。”
轰!
苏清宴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下。
他的双手,死死握成了拳,指节发白,咯咯作响。
他没有等抹捻·阿骨真说完。
“阿骨真兄弟,今日之言,你知,我知。”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最近,不要进宫。否则,伤到你,就不好说了。”
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消失。
乱葬岗。
风中,满是腐臭的气息。
苏清宴一眼就看到了。
那孤零零的一口薄皮棺材,一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土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