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支持啊,但是,唔。。。。。。好吧,我承认了,我每年都反买,还能挣个酒钱。”
两人一齐大笑起来,继续讲著足球和琐碎的话题,来到山顶。
登高后,空气並未显得清新多少。
像这样没有风的天气,高处儘是挥散不去的烟味,呛得人直咳嗽,他们这才终於不聊了。
这里的风景相当古怪,站在小山丘顶上非但不感到心旷神怡,反倒会產生一种错觉—似乎周围的崎嶇山野都是某种矿物被砸碎后的残留,灰色的岩石和黑色的峭壁显得悽惨空洞。
愉快的话题止住了,喜乐从他们心头褪去,残酷的世界重新將两人抓进怀中。
在这片山脉背后,这方憔悴而贫穷的土地上正在发生战爭,把生活在其上的人们置於更加悲惨的境地,他们能在此眺望风景,只因这地方是一片幸运的桃源。
石让不自觉將目光移向那道烟柱。
不论日夜晴雨,烟柱永远不息,现在他知道那是设施009的焚化炉飘出的烟。
注意到这点后,经常来往主要公路的运货车也进入了石让的视野——一车车燃烧残留物被作为废料运走,成为慈善基金麾下子公司的產品原料,物尽其用。
设施009的最主要收容物就是“人类製造器”,那么,那里究竟在烧什么?
为什么补助孤儿们会凝望它?
“你也会在意那个吗?”吴念忽然问他,“我还以为只有我这样的人会忧心忡忡地盯著它。”
石让眼前闪现他写好的台本和另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最后將它们混在了一起,“我有个朋友。。。。。。她一直不敢坐车,因为她印象里父母就是死於车祸。车子被撞碎了,但她坚持说车祸后发生了火灾,还有很浓的烟。”
吴念的眼睛微微睁大,“她也是。。。。。。和我一样,也是受捐助者?”
“嗯。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后面我们就。。。。。。分开了。之后我到这儿来任职,似乎懂了一点,但不明了一我没那么多知情授权。”石让垂下头,眼底流露出的悲伤是真挚的。
英尚为一个虚假的事故而痛苦了许多年,他没能对此帮上多少忙。”
。。。抱歉。”
“没事,都过去了,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就一直很在意火和烟雾。”
吴念望了他一会儿,找了块石头坐著,小心拣著能告知他的內容,徐徐讲道:“那不是你的错,那不是个简单的创伤”,所有孤儿都是这样的。”
“所有?但你们不应该。。。。。。有各自的来歷吗?”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吴念对自己的过往是编造的並不稀奇,管理局早就告诉他这点了,“但我们最终都会记住它们——火和烟雾——每个人都一样。”
石让的胃部微微抽搐,但没有表现出太多,他也跟著坐下来,减轻疏离感。
他没有继续打听,因为能让吴念说出这些已经是意外惊喜,对方显然有些后悔了一一这个信息已经踩在了保密红线附近。
因此,石让给了吴念戒备的时间,主动分享提前买好的牛肉乾和罐装啤酒给对方。
他的思绪顺著吴念所说的內容延续了下去。
所有人造人都是一天成型,不到一个月就能离开总部,管理局想必用了各种暗示和催眠手段让他们接受被植入的记忆—一就像英尚那样。
若是所有人造人的记忆都有同一段特定要素,那说明。。
石让盯住那道烟柱。
设施009的焚化炉,是用来烧“人类製造器”的副產物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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