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躺在病床上看电视的吴念抓过遥控器,调低音量,“是谁?”
“外人,慈善基金採购部门的主管。”
“好的,我会注意保密。”
吴念伸手把摆在床头的病假批覆单塞进抽屉,整个人在病床上挪了挪,把身后靠著的两个大枕头调整到更舒適的位置。
很快,病房门开了。
一名身材匀称的男子提著果篮走了进来,正是传闻中那位靠自己老爹空降到主管岗位的“公子哥”石主管。
吴念凝视著对方的面庞,那人很年轻,有张称不上英俊瀟洒,却良善平和的脸,只不过吴念身为武装人员,能从对方眉宇间读到一种若有若无的锐气—一这可能那些基金员工提起他时,所提到的“侠气”的来源。
两人礼貌地握手,然后开始走流程。
管理局对外宣称站点009的坍塌是“山体滑坡事故”,伤者自然都进了慈善基金的医院,给他们安排的假身份则是建筑工。早上吴念已经见过不少慈善基金的大小领导了,对这样的场面几近麻木。
“我代表慈善基金採购部门而来——身体好些了吗?”
这位石主管不知为何第一个就到了他这里,吴念是伤最轻的之一,之前的领导都是从重伤患开始探望的。
“骨折而已,躺一阵子就好了。”吴念示意著他打著石膏的两条腿,在被子的轮廓下,它们颇像是两根圆柱子。
走完流程,石主管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摸著下巴,试探著对吴念问道:“我本来想先去看你那位擦伤的工友,但似乎,恩。。。。。。他不是很愿意见外人。”
“谁让他待的地方不討巧呢。”
“不討巧?”
“他是第一个被挖出来的,伤得最轻—一可偏偏是被困在厕所里,被找到的时候裤子都没提上—一给他一点个人空间吧。”吴念笑了起来,“不过丟丟人已经算是万幸了,毕竟那是崩塌事故,没有人死亡真是奇蹟。”
“是啊,真是奇蹟。”
作为帮凶的石让有些心虚。
阿飘为了不杀人,在摧毁站点的时候还真是费了心思。它当时精准把站点的主支撑结构拧成一团,为了防止山体崩塌,又直接把上方的山峰一併送上了天,扔到了百米开外。
现场的重力係数到现在都还低了几个点。
现实扭曲真是种可怕的能力。
確认吴念没有大碍,很快就能重返岗位,石让將果篮放在病房角落的那座慰问品小山里,去走接下来的流程。
在医院的病號们面前——不包括那位可怜的蹲马桶兄——转了一圈,石让结束这种怪异的仪式,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准备兢兢业业敲几个章做完接下来的正常工作的他刚来到办公室门前,便定住脚步。
办公室里有足足五个通讯器讯號在活动。
来者不善。
他们是查到线索来抓他去调查的,还是为其他事情而来的?
石让扫了一眼那些【管理局內勤部】开头的仪器名称,推开门。
屋內那五个西装革履的人停下动作,齐齐面向门口。
石让停了下来,故作讶异地看了一圈这群不速之客,做好了交涉欺瞒或逃跑的准备。
“石让。”为首的那人开口道:“请收拾你的东西离开主楼,上交所有工作用品,並在规定时间內离开园区。”
“为什么?”
“这个岗位需要留给更加有能力的人简而言之,你被解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