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贤脸色苍白地低下了头。
是他的亲人,他一辈子无法原谅他们,也无法原谅自己。
秦蔚:“二婶当时想剖腹产,联系了一家香港的私立医院,她和我妈预产期相近,就撺掇着我妈一块去的。我妈到了预产期顺产,二婶没到预产期偏要提前剖,明珠和秦慕就恰在同一晚生的,二婶提前安排叫人把秦慕和明珠换了,二叔这时候还不知情。”
秦蔚:“原本只是秦家的事,但大约是护士那边出了意外,弄错了,就又把明珠和意宁换了,这才变成三家孩子换了一遍,二婶发现不对劲后和二叔说了,二叔没有做补救,默许任由这事发生了。”
秦蔚讲给容家二婶听,也是讲给容奶奶听:“还有今年做的两次异地DNA对比,二叔取了爸妈的样本,找私人鉴定机构做了鉴定,又两边欺瞒,篡改了明珠和二叔二婶是亲人的鉴定结果,这才出了这些事。”
季芩长长地心里喟叹,同样都是二叔二婶,这秦家的真是坏透了,白家和意宁也真是无妄之灾。
季芩当了这么多年民宿的老板娘,习惯聊天,继续打探问:“那你们两家就没发现秦慕长得像你二叔二婶,而秦意宁不像你家人吗?”
秦蔚看向季芩怀里的宝宝,和堂姐容曌长得挺像的,一直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她,她笑了一下,说:“小时候有外人开过玩笑,但谁都没往心里去,当局者迷吧。”
不仅当局者迷,母亲还会生气地说秦慕和她哪里长得不像了,明明这里也像,那里也像,说得久了,也就洗脑成功了。
包括二叔二婶对秦慕很好,他们也认为是走亲戚时的常态,二叔二婶不过是故作样子对亲戚家小孩热情,尤其二叔二婶这样虚伪的人,谁能想到他们竟然是真对秦慕好。
再加上有时二婶还会故意说秦慕长得像她,一看上辈子就有缘分,就像是在故意气他们家似的,母亲更觉得二婶虚伪,哪里会注意二婶得意语气里的真实意思。
季芩听着都被秦家这一对两口子气够呛,这种人就该下地狱!耽误了孩子们二十多年的人生,尤其是意宁!
明珠和秦慕好歹没受过苦,人家意宁凭什么要遭那些罪!对这两口子来说,意宁是陌生人家的女儿,他们就可以任意欺辱虐待了吗!
季芩气道:“那冒昧问一句,您二叔二婶,现在在……你们报警了吗?”
秦蔚摇头:“他们现在在美国看秦慕,等他们回来的,看白叔邵姨家想怎么处理。”
季芩顿时蹙眉:“这都出去了,还能回来吗?”
安静半晌的陶歆终于出了声,她也满眸愤恨,但又不得不给秦贤面子,因为她知道秦贤也难受,咬了咬牙,哑声道:“他们没什么积蓄,如果真在外面不回来了,逃了,也是在外面受苦。回国和在国外,或许国内监狱生活反而是好的,外面更苦。”
而且过去这么多年,不仅已经没有证据,连香港的那家私立医院都结业关门了,要不是他们吵起来的时候那两口子说漏了,他们也无法知晓具体是怎么调换的。
但她倒是真的希望他们留在国外,过沿街乞讨的日子,无处可去,住公园,睡大街,最好再染上毒-品,烂病!
是自己亲弟弟弟媳做的,秦贤知道妻子有多怨恨,他也自责,也愤怒,当下只能尽量不出声,只无声地轻抚妻子的背。
季芩安抚了两句秦太太“恶人会有恶报的”,问秦蔚:“那你妹妹秦慕现在怎么样?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如果那两口子看完秦慕就跑了,秦慕一个人过,二十二岁的年轻孩子,怎么可能不找曾经的爸妈姐姐、如今的大伯大伯母和秦堂姐?
不是她狭隘,但有些家庭确实真的如此,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哪怕孩子和父母没有生活在一起,受基因血脉影响,孩子以后的性格都会越来越像父母。
上次她听秦蔚说过秦慕任性,也不知道秦慕会不会纠缠不放手。
秦蔚说:“我小姨在那边定居了,多少会照顾一些秦慕。也和秦慕说好了,这边我们尽量不联系了,让她有事找小姨。如果哪天秦慕回了国,让她去找爷爷,爷爷会照顾。我和爸妈都会尽量不再主动去关心秦慕,我们现在只想关心明珠。”
季芩点头,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坐在她腿上的小容懿却仰了头,眨巴着眼睛一直盯她看。
季芩忙圈着手在她耳边说:“妈妈是亲妈妈,爸爸也是亲爸爸。”
容懿闪烁着眼睛点头:“哦。”
好像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样子,季芩失笑,等晚上宝宝爹回来的,他们仨人好好照照镜子。
·
5月10日,天气已经暖了许多。
季芩家院子的会客室大门敞着,只有一层挡蚊子的纱帘合着。
明珠和容曌站在门口,已经听了很久。
今天是农历十三,月亮已经接近圆满,如水的月光洒落在明珠身上,容曌轻轻摸了摸明珠苍白冰冷的脸。
明珠握住容曌的手,用脸蹭了又蹭。
容曌没有催促明珠,静静地守护着明珠。
明珠蹭得脸颊回了温,准备好了,牵着容曌的手推开纱帘进去。
“容懿宝宝今天没上学呀?”明珠嗓音柔亮、心情很好般地笑问。
秦家三口人同时向门口望去,同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