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往前挪了挪,双臂叠着搭在床边,软声说:“可后来长大了,我才明白当时的你有多勇敢。还有这段时间相处,我觉得你很美好,单纯。”
容曌笑出了声:“又想买什么了?”
明珠:“……”
“才不是。”明珠推了一下容曌的腿:“和你说正经的呢。”
容曌:“……”
容曌:“好,你说,我听着。”
容曌闭着眼,未睁开,语气正经了些,很配合的样子,明珠调整了一下情绪,认真地轻声说:“高中看到你当众出柜的时候,我还小,不懂你那样做有什么意义,长大后回想,那可是八九年前,那时候没有人敢,只有你敢。”
“最近相处,你看起来高冷,但你从不乱发脾气,也可以说几乎从不生气,家里的阿姨们也都喜欢你。我脾气不好,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每天也不干什么正经事,你也没有嫌弃我的时候,也不曾对我生气过。”
“还有你的生活也很简单,家里和公司两点一线,在家里也总是在看书,很安静,可能你在公司也总是在开会,总是在做决策,调整公司方向,为集团考虑和付出。”
明珠:“所以我觉得你很美好,也很单纯。”
容曌静静地听着,慢慢地闭紧了眼。
有热量从心底向上流窜,让她眼睛发热发胀,因此闭紧一点才行。
明珠脸趴在自己的手臂上,侧头看着容曌说:“我觉得,你身上有很好的品质,你美好,单纯,勇敢,也很聪慧,可我又想,人怎么可能会十全十美呢,我猜想你也会有脆弱的时候,所以我才问你,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容曌睁开了眼,昏暗房间里,橘色落地灯在墙壁上映出上下两个不同的弧光,她慢慢适应这样的光线,压下眼底的湿润,望向明珠。
明珠脸颊半明半暗,有些微的模糊,眸光里的关心却无比清晰,灯光落在明珠的眼底,那么干净,那么明亮。
容曌伸出被子里的手,轻轻揉了揉明珠的发。
明珠轻轻地弯唇,握住容曌的手,将容曌温热的手心贴到自己的脸上。
“那些辛苦已经过去了,以后不会再辛苦了,”明珠柔声安慰说,“还有,你千万别把朱嗣沼说的话放在心上,什么同性恋最恶心,他们那个群体才是最恶心的人。容曌,你这样勇敢,美好,单纯,再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容曌想,明珠的声音比那些乐器的疗愈效果,要好上千倍、万倍。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不会放在心上。”容曌拇指轻抚着明珠的唇角,看着明珠说。
明珠浅笑:“客气啦。”
暖光照在两人的眼里,那里映着对方的影子,对方的双眼,对方的眸光。
周围的事物都远远地退去,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无声地对视,深深地对视。
很想要再靠近些,想要拥抱,或者是什么。
有什么情绪要从身体里冲出来,迫切的,升温的,烫人的。
忽然明珠像是被空气里的电流烫了一下,眼睫重颤,回了神,下意识把容曌的手给推了回去,急急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今天朱嗣沼说的话不好听,就算你没有亲耳听到,向姐和马经理肯定也和你说了,我就是担心你心情不好,想以朋友的身份安慰你,让你心情好一点,绝没有越界的意思。”
容曌:“……”
她现在确实需要疗愈乐器的疗愈了。
容曌重新闭上眼睛,手也放回被子里,搭在小腹上,淡道:“我没有误会。”
明珠:“哦,那就好。”
但她怎么感觉容曌好像有点生气了似的呢?
明珠退回去,轻敲水晶钵。
水晶钵的声音更细腻空灵,明珠却莫名觉得浑身不舒服,温度都变冷了一样。
敲了两下,她听到容曌问她:“今天安慰苏予笺,安慰得怎么样?”
容曌提了这一句,明珠才想起来她差一点忘了大事了。
“还好,也没有太聊她和贺禅的事,就是骑马吹风了。”
贺禅是她朋友,她不方便背后对苏予笺说太多贺禅的事,她又不了解贺禅现在的感情状态,她也不能劝苏予笺还有机会,就只说了些向前看这样的话,还好苏予笺似乎也想得开,没有一直愁眉苦脸。
明珠又靠了上来,刚才趴在容曌腿那边,这会儿趴在容曌胳膊这边,问道:“你怎么知道贺禅谈恋爱的?贺禅和你说的?”
“我猜的。”
“那你怎么猜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