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时明珠这个时间会睡得最沉,有动静也不会吵醒明珠,容曌仍是将动作和脚步都放得很轻,走到门前放缓呼吸,轻轻地推开卧室房门,在暗光中走向床边。
容曌意外地歪了下头。
床上没有人。
被子裹得凌乱,隆着鼓包,是兔子玩偶。
没有明珠。
容曌向浴室方向扬声:“明珠?”
容曌走到浴室门口,敲门:“明珠,你在浴室吗?”
无人应答。
容曌推开浴室门,里面是空的,温泉泡池里没人,桑拿房里也没人。
容曌不自觉地拧了下眉,转身出去走向衣帽间,边扬声:“明珠?”
衣帽间也空无一人。
容曌心底陡然升出紧张的预感,心里面好像有个千斤重的铁球在往下坠,坠得她全身发沉和慌张。
容曌大步向外走,边走边喊:“明珠?你在书房吗?”
回应她的只有无声的静谧。
容曌用力推开书房门,站在门口向里面看,里面安静空荡。
容曌立即给明珠打电话,提示音电话已关机。
加了速的碎步脚步声,从三楼直下到一楼,脚步猝然一停,眼前闪过书房里的某个细节——打印机绿灯的电源未关。
容曌转身快步上台阶,推开书房门,打印机的灯光确实亮着。
容曌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有预感般地红了眼睛。
红血丝弥漫,容曌视线移动,举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放在桌上新打印的两张纸。
「离婚协议书
双方于3月2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因双方性格不合,感情破裂,无法挽回……」
落款已签下名字:白明珠。
日期:6月1日。
容曌沉默地看着白纸黑字上的字字句句,一笔一划好似都变成了可以伤人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划在她心脏上。
心忽然很疼,容曌呼吸困难,不得不大口呼吸。
黑色手写的白明珠三个字恍惚变成了红色,深深地印刻进容曌的眼底,变成了血色。
容曌手按着胃,弯腰靠着办公桌,脸色泛白,细密冷汗清晰可见地渗出额头。
胃疼,心口也疼。
疼得她无法站直,眼前天旋地转。
眼前一片黑暗。
容曌闭上眼,深呼吸。
用力地深呼吸,反复深呼吸。
最后耳边忽然响起明珠说的那一句注意安全,happybirthday,容曌睁开眼。
是她让明珠察觉了什么吗?
还是陆姿的出现让明珠分了心,让明珠无法继续?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明珠前些天霎儿晴、霎儿雨的反常,但最近这两天,明珠明明已经又恢复了黏人模样。
都是假象吗。
明珠受够了,熬不住了,因此留下这两张纸,就不告而别了吗?
许久,容曌慢慢站直了腰,又缓了片刻,打开碎纸机,将这两张纸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