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素握了满手风,触碰到了华彩冰凉的发丝。
华彩惊讶的看向倪素。
上一次被人摸头顶还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和父母分开,父亲沉稳,母亲温柔,软软的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对小小的婴孩说,“我们彩以后会长成一个很好的姑娘吧。”
“彩啊彩,你可要快快长大,爸爸妈妈还有很多事,想要带着你一起去做,春天我们一起去摘漂亮的小花,夏天呢我们一起去河里抓小鱼,秋天就去捡枫叶,红红的枫叶很好看的哦,到时候我们一起把它做成一幅画,冬天的话呢,就让你爸爸去给你堆雪人,妈妈就和你一起打雪仗,等玩累了,就回屋子里脱下你被雪浸湿的小靴子,我们在温暖的壁炉边烤火。”
华彩从出生开始,便能开始记事,那时候的她还不会说话,但她深深地记下了这一幕——在这还不理解这些话的年纪。
后来,等华彩慢慢长大了,两三岁的时候,可以做妈妈说的这些事的时候——
春天一起去摘漂亮的小花放在进篮子里,篮子里睡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小兔子对着各色的花挑挑拣拣,管它好不好看,先尝一口再说。
夏天就坐在小溪边,学着爸爸的样子拿着一根小钓竿,妈妈脱下鞋站在溪水里,她轻且柔的黄纱裙浸了一角在水中,随着水波的方向摆动,夕阳烂漫,将裙摆染成如枫似火的颜色。
夕阳的颜色,从夏天一直烂漫到秋天,连枫叶也被染成了火红的颜色,采来满筐枫叶,大手和小手在一起认真地做成一幅画。
春夏秋都这么有趣,让华彩色开始期待冬天,冬天又有什么好玩的呢?冬天会下雪,夏天不让她让吃的雪糕,到了冬天下了雪后就能吃了吧。
可是……
没有冬天了。
小时候的华彩,并不知道“责任”“污染”“净化”“隔离”“小爱”“大爱”这些词语代表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在这些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后,她变成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记忆中,隐隐约约的,似乎有谁在哭泣。
“她还那么小,她都不敢一个人睡觉,她不能离开我们的,她离不开我们的……”
“拯救世界?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
“她那么小,她……她不行的,我可以吗?让我去吧!”
“是不是很危险?我去吧,我是大人,我能吃苦的。”
“不,不要……”
“彩!”
小小小的华彩听到母亲父亲的呼唤回头,却没找见他们,眼泪与哭喊落在风里融进无边月色,天地间似乎只剩月光的白和月光照不到的黑。
彩色的世界远去,黑白色的世界将长久地融进华彩的生命。
后来,在那些政权的手段下,华彩的感情在渐渐消失。
记忆还在,但是记忆中的感情,像是被长满触手的生物吐出的粘液层层包裹,能看到感情的模样,伸出手想去触碰时,隔着厚厚的粘液,不得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