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
清晨,一阵尖锐刺耳的闹铃声,如同午夜凶铃般在寂静的出租屋里炸响。
江岸像条濒死的鱼,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按掉床头那个吵死人的破闹钟。
他眯着惺忪的睡眼,勉强看清屏幕上显示的时间——6:45。
才六点四十五?
江岸脑子里一团浆糊,迷迷糊糊地想:陈叔的修理铺九点才开门,下次不定这么早了,还能多睡会儿……
就在他意识即将再次沉入黑甜梦乡的前一秒,某个被遗忘的,名为亲爹的责任感的神经像是突然被电击了一下,猛地绷紧。
江岸倏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如同弹簧般“腾”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对!
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需要接送的四脚吞金兽!
得上学!
江岸顾不上抓一把自己睡得乱糟糟的黄毛,冲出房间,冲到对面江月眠的卧室门口,毫不客气地“哐哐”砸门,声音暴躁:“江月眠!起床了!再不起来迟到了!”
一番鸡飞狗跳,兵荒马乱的艰难起床流程后,父女俩总算都站在了各自的洗手台前。
江岸动作迅速地刷牙洗脸。
江月眠顶着一头睡得东倒西歪的呆毛,眼睛半闭着,虽然像梦游,但很细致地完成了洗漱。
洗漱完毕,江月眠非常自然地走到小小的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双手托腮,眼巴巴地望着空无一物的桌面,等了半天,发现没有任何动静。
她抬起头,困惑地看向正在穿鞋的江岸,发出了灵魂拷问:“早饭呢?怎么没有早饭?”
江岸系好鞋带,头也不抬:“去学校食堂吃。”
江月眠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控诉:“可我以前都是在家吃好营养早餐才去上学的!”
江岸终于抬起头,瞥了她一眼,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以前是以前,现在你爹我不会做饭。冰箱里只有昨晚剩的草莓和几个苹果,你啃吗?不啃就赶紧走,别磨叽。”
江月眠:“……”
行吧,江月眠认命地背上书包,跟着老爸出了门。
连续两天出现在清晨的校园里,这对江岸来说简直是史无前例的奇观。
连学校门卫大爷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这位一头黄毛,逃课比吃饭还频繁的问题学生,最近出勤率有点高啊。
大爷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语气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哟,真稀奇。”
江岸双手插在兜里,闻言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回了句更欠揍的话:“新鲜吧?大爷,这说明一个道理,只要活得久,什么稀奇事儿都能看见。”
大爷被他逗笑了,笑骂着作势要打:“小兔崽子!嘴贫!找打是不是!”
江岸灵活地一闪,拉着江月眠溜进了校门。
江月眠眨眨眼睛:“大爷说什么事稀奇?”
江岸面不改色:“没什么,大爷没睡醒,迷糊了。”
吃完早饭,照例把江月眠送到高一教学楼底下,恰巧遇见也刚到学校的江畔。
江畔看到大哥,可能黄毛小伙恐惧症又犯了,习惯性地紧张了一下,结结巴巴地打招呼:“大大大哥,早早早。”
江岸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看着弟弟和女儿走上楼梯,江岸站在原地,罕见地纠结了一会儿。
……算了,先回教室补个觉吧。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迈着懒散的步子朝着高三教学楼走去。
这一补觉,就直接从早自习补到了第二节课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