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两人分开后的第四个年头。
春节的成都,空气里弥漫着鞭炮硫磺的余味和家家户户团圆饭的香气,街巷张灯结彩,却总也驱不散冬日特有的湿冷。
沈心澜回到了父母家中,短暂的假期让她得以从上海快节奏的工作中抽离。
客厅里暖意融融,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晚会重播,充当着背景音。
沈心澜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上海公寓里的实时监控画面——哆来咪正窝在它最喜欢的猫爬架上,慵懒地舔着爪子。
这小家伙,如今是她在那座繁华都市里,最亲密的陪伴了。
于婉华坐在一旁,手里端着杯子,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女儿身上,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启了熟悉的“碎碎念”模式:“澜澜啊,你说你,一年到头在上海忙,这回来过个年,也没见你约什么朋友出去走走……一个人在外地,总归是让人不放心。”
沈心澜关掉手机屏幕,抬眸看向母亲,唇角勾起无奈的浅笑:“妈,您不累吗?以前就我爸在那儿念,现在您怎么也跟他统一战线了?这样可不好,我要批评你了啊,于主任。”
看着女儿这副油盐不进、仿佛一切关怀都只是过耳清风的样子,于婉华放下手中的杯子,语气认真了几分:“澜澜,妈不是催你。但你看看,你也三十出头的人了,差不多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妈妈不是着急你一定要马上结婚,但你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妈妈这心里总是悬着的。有合适的,先谈谈恋爱处处看,不也挺好的吗?”
几年前,沈心澜执意要离开生活了多年的成都,去上海发展,于婉华和丈夫沈国康劝了又劝,终究没能改变女儿的决定。他们这个女儿,外表温婉柔顺,骨子里却最有主意,一旦认准了方向,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好在,她在上海与朋友合伙的工作室做得风生水起,事业上算是站稳了脚跟,这多少让夫妻俩欣慰一些。
“妈,我真的觉得一个人挺好的,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工作也很充实。感情的事……强求不来的。”
母女俩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于婉华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又念叨起来:“你爸爸手底下带了个学生,叫钟毅,小伙子博士刚毕业,能力很强,人也很稳重。关键是,老家就是上海的,听说以后也是要回上海发展的。妈妈跟你说,长得还挺不错,文质彬彬的……你这次回来,要不要……抽空见一见?”
沈心澜一听,立刻截住母亲的话头,“妈,您和爸爸要是再这样,我真改签机票了,我明天就走。”
于婉华被噎了一下,气得抬手轻轻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
沈心澜以为这番“威胁”总算打消了母亲的念头,没想到第二天上午母亲口中那个长的不错的人就上门了。
门铃响起,于婉华早有预料,刻意扬声对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沈心澜说:“澜澜,去开下门,估计是拜年的来了。”
沈心澜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得体、戴着眼镜、显得斯文儒雅的年轻男子,手里提着两样精致的礼品。
他看到开门的沈心澜,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开口:“您好,我是钟毅,来给沈老师和于老师拜个年。”
于婉华已经热情地迎了过来:“哎呀,小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外面冷吧?”
她一边将人让进来,一边自然地介绍,“澜澜,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钟毅,你爸爸的得意门生。小钟,这是我女儿,心澜。”
钟毅连忙向沈心澜伸出手,笑容有些紧张:“沈小姐,您好。”
沈心澜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不露声色,礼节性地、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指尖,一触即分:“你好,钟先生。”
于婉华指挥着:“澜澜,快给小钟倒杯热茶。”
又拉着钟毅在沙发上坐下,嘘寒问暖,热情得有些刻意。
沈心澜看着母亲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满是无奈。
沈国康也从书房出来,开口留钟毅中午在家吃饭。
沈心澜借着帮母亲准备饭菜的机会,在厨房里低声抱怨:“于主任,您现在学会先斩后奏了?”
于婉华一边洗菜,一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我看着是挺不错的,我和你爸爸都挺相中的。关键是人家老家是上海的,以后要回上海发展,正好你也在上海,这不是缘分吗?”
沈心澜头也没抬,专注地洗着手中的盘子,语气平淡无波:“你们相中了,你们去跟他多聊聊。上海那么大,两千多万人,怎么我在上海也成了必须认识他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