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前朝之亡,他跳出宦官、党争的窠臼,直指核心在于“财赋崩溃,民心尽失”,以“天下之财,不足以养兵。
天下之兵,不足以卫民”为纲,层层剖析,鞭辟入里,令人不寒而栗。
论边防,他更是石破天惊,提出“以商养战,以夷制夷”的策略。
对北,主张开放边贸,分化拉拢鞑靼各部。
对南,则力主组建强大水师,将倭寇扼杀于外海,并联合南洋诸国,共同对抗新崛起的红毛番。
。。。。。。
整整两天,陆明渊几乎不眠不休,将全副心神都沉浸在这五篇策论之中。
直到第三天下午,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的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靠着墙壁,缓缓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悠长的钟声在贡院上空回荡,惊醒了无数沉浸在文字狱中的灵魂。
“会试终——”
主考官那被拉长的唱名声,仿佛一道赦令。
刹那间,压抑了九天的情绪,彻底爆发。
有喜极而泣的嚎哭,有如释重负的狂笑,也有麻木的沉默。
陆明渊推开号舍的门,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铅灰,一片、两片。。。。。。晶莹的雪花,开始从天穹之上,悠悠然飘落。
起初是零星的雪绒,转瞬间,便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整个京城,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无数人走出屋檐,伸出手,接住那冰凉的洁白。
贡院外,焦急等待的家人;酒楼里,酩酊大醉的考生;府邸中,忧心忡忡的官员。。。。。。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所吸引。
压抑了太久的京城,需要一场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