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一个贪功冒进之人过去,万一与陆明渊起了冲突。”
“或是为了争功,坏了镇海司的谋划,毁了这漕海一体的国策,那后果谁来承担?”
徐阶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扫过高拱和张居正。
“到那时,胡宗宪非但不会倒台,反而会因为镇海司的失败而显得愈发不可或缺!”
“我们想要扳倒严党,岂不就成了一句空话,一场天大的笑话?”
“肃卿,这等后果,你我担待得起吗?”
两人言辞交锋,一个主张锐意进取,抓住时机;一个强调老成谋国,稳扎稳打。
书房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裕王坐在一旁,听得是心乱如麻。
他看看徐阶,觉得老师所言乃是金玉良言,谋国之道,正在于一个“稳”字。
可再看看高拱,又觉得高师傅的话句句在理。
时不我待,若不奋力一搏,岂能甘心?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听谁的好,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始终沉默不语的张居正。
“叔大,你。。。。。。你怎么看?”
张居正一直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似乎在进行着极为复杂的推演。
听到裕王的问话,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先是对着高拱微微颔首,以示尊重,随即开口说道。
“肃卿兄所言有理。镇海司百废待兴,犹如一张白纸,若是以旧日官场那套墨守成规的法子去应对,确实会错失良机,白白将大好局面拱手让人。”
高拱听了,脸色稍缓,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神情。
然而,张居正话锋一转,又看向了徐阶,躬身道。
“但阁老所言,更是老成谋国之言。”
“漕海一体乃是国之大计,其重要性远在镇海司衙门内部的权力纷争之上。”
“只要此国策能够稳步推行,源源不断地为国库输血,便是我等最大的功绩。”
“到那时,严党倾覆,不过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