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副使,你不是要证据吗?”
他对着身旁的裴文忠微微颔首。
裴文忠立刻会意,从一个木匣中,取出了一叠厚厚的卷宗,一步步走到陈祁面前,将卷宗展开。
“陈大人,请看。”
陈祁不屑地低头看去。
然而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冷笑便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份份口供,字迹清晰,条理分明。
上面详细记录了王凌云为了给自己侄子出气,没有经过调查,便认定陆明渊为其父亲舞弊开海。
而最让陈祁浑身冰冷的,是每一份口供的末尾,都清清楚楚地签着“王凌云”三个字,旁边,还有一个鲜红刺目的手印!
“这。。。。。。这不可能!”陈祁失声叫道,一把抢过卷宗,一页一页地飞速翻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凌云是什么人?在按察司这个专司刑名的衙门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堪称老吏中的老吏,最是懂得如何与人周旋,如何规避风险。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己画押认罪?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旦签字画押,就意味着铁证如山,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这等于是在自己脖子上套上了绞索,还亲手将绳子的另一头交到了别人手里!
陈祁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本以为,这次赶来温州府,是一趟轻松惬意的差事。
名为查案,实为施压。
既能救下同僚,彰显按察司的威风,又能敲打一下陆明渊这个新任的镇海使。
让他明白谁才是浙江地界上真正的主人,顺便再从温州府那些急于巴结上官的富商乡绅手里,赚一笔丰厚的“程仪”。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脚踢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块铁板!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陆明渊见状轻声开口。
“陈副使,现在,你还要本官拿出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