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拘泥于旧例,致使货物受损,不如随机应变。”
“故而,下官擅自做主,与兄弟们商议,决定在今日午后加紧查验,争取在日落前将所有货物卸下入库。”
“如此一来,既能保证货物万全,也能让这艘船早日离港,不耽误后续的航程。”
他的话语清晰,逻辑缜密,没有半分推诿,反而将责任尽数揽在了自己身上。
陆明渊身后的裴文忠,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骄傲。
这才是他教出来的学生,纵使身处泥淖,脊梁骨依旧是挺直的。
陆明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转头看向杜彦身后那名捧着账册的小吏,问道:“他说的是实情?”
那小吏被陆明渊的目光一看,连忙点头如捣蒜,声音发颤地说道。
“回。。。。。。回伯爷,杜。。。。。。杜大人所言句句属实!”
“是。。。。。。是杜大人说,不能让朝廷的货物在我们手上出了岔子,兄弟们也都愿意加这个班,没人有怨言!”
陆明渊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到杜彦身上。
这一次,那平静的眼眸深处,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在其位,谋其政。你做得很好。”
杜彦那一直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一松。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激动,从心底最深处翻涌而上,直冲眼眶。
这两个月来,他所受的苦,所遭的罪,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顶着烈日,在码头上挥汗如雨;他挽起裤腿,和脚夫们一起跳进齐膝深的泥水里固定缆绳。
他为了核对一笔货物,三天三夜不曾合眼。
他从一个握笔的书生,变成了一个扛包的苦力,手上磨出了血泡,肩上压出了血痕,他都咬着牙挺了过来。
他不是没有怨过,不是没有悔过。
但他更清楚,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也是伯爷给他留的唯一一条路。
他要走下去,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不让老师失望,不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少年伯爷,彻底看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