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内宅安宁,而陆明渊所掌管的镇海司,此刻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温州府的港口,早已不复往日的萧条。
自镇海司成立,海禁之策如冰山般悄然开裂,压抑已久的商业活力如同解冻的春水,汹涌而出。
温州府的漕运与海运并行,非但没有如朝中某些老臣所担心的那样互相倾轧,反而相得益彰,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南洋的香料,东洋的白银,源源不断地涌入温州港。
而大乾的丝绸、瓷器、茶叶,也如同潮水般,从这里扬帆出海,去往更遥远的地方。
码头上,人声鼎沸,力夫们黝黑的脊背在阳光下闪着汗光,喊着雄浑的号子,将一箱箱货物搬上搬下。
港口内外,桅杆林立,如同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钢铁森林。各色旗帜迎风招展,昭示着船只的来处与归途。
温州府的成功,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东南沿海激起了千层巨浪。
福州、泉州、广州。。。。。。各地的府衙纷纷上书,请求效仿温州之法,开海运,通商贸。
嘉靖皇帝对此乐见其成,朱笔一批,东南沿海的港口,便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地恢复了生机。
一时间,东南沿海,千帆竞渡,万舸争流,仿佛一夜之间,便恢复了数十年前那万国来朝的盛况。
然而,繁华的背后,阴影也随之而生。
海面上流淌的不再是贫瘠的海水,而是满载着白银与货物的财富之河时。
那些曾经被胡宗宪清剿得几近绝迹的倭寇,便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幽灵,再一次从阴暗的角落里浮现出来。
起初,只是一些小股的海盗,骚扰落单的商船。
渐渐地,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规模也越来越庞大。
他们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开始集结起来,攻击那些防备松懈的沿海村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东南沿海的烽烟,再次被点燃。
一封封八百里加急的塘报,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浙直总督胡宗宪的案头。
总督府内,气氛凝重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