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并没有因为陆明渊的镇定而消散,反而像是被压在锅盖下的沸水,在每个人心里翻腾得更加厉害。
终于,温州府同知,一位姓钱的老大人,颤巍巍地走上前来,躬身道。
“伯爷。。。。。。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明渊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钱大人请讲。”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钱同知的心猛地一跳。
他咽了口唾沫,才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伯爷,如今。。。。。。如今镇海司的主力,都被邓总兵带走了,城中兵力空虚,已是人尽皆知之事。”
“倭寇此刻四处袭扰,分明是想试探我温州府的虚实啊!”
“下官。。。。。。下官们都怕啊!这些倭寇,凶残成性,若是。。。。。。若是他们发现府城空虚,大举来攻,我等。。。。。。我等岂不是要。。。。。。”
他不敢再说下去,但堂中所有官吏的脸上,都露出了同样的神色。
是啊,这才是他们真正恐惧的根源。
镇海司那五千精锐,是整个温州府的定海神针。
如今神针被抽走了,他们就像是被剥光了甲胄的士兵,赤裸裸地暴露在倭寇的屠刀之下。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连同这座温州府城,都是那个宏大计划中的一部分——诱饵。
一个用来吸引倭寇主力的,巨大而美味的诱饵。
可谁又愿意心甘情愿地,被放在案板上,等着那随时可能落下的屠刀呢?
陆明渊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直到钱同知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钱大人的担忧,本官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大堂中央的那副巨大的温州府舆图前。
“诸位大人也都看看。”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平阳、乐清、瑞安、永嘉。。。。。。倭寇看似四面出击,声势浩大。”
“但你们发现没有,他们劫掠的,都是远离主干道的村镇,攻击的,都是兵力最薄弱的烽火台。”
“他们的人数,每一股,都不超过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