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却将自家库房的钥匙拍在桌上,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
“倭寇若是进了城,我这满屋子的药材,是留着给他们治伤,还是等着被他们付之一炬?”
“诸位,把压箱底的货都拿出来吧!”
“金疮药、止血散、麻沸汤。。。。。。能救一个兵,咱们温州城就多一分指望!”
“孙老说的是!”
“我‘济世堂’捐出所有存货!”
“还有我。。。。。。”
平日里的商业对手,此刻却成了最坚实的同袍。
这样的场景,在温州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坊市,不断上演。
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妇人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拆了自家的门板,架起一口口大锅,淘米煮粥,蒸着热气腾腾的炊饼。
她们的脸上没有了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忙碌而坚毅的神情。
孩童们不再哭闹,他们提着小小的木桶,跟在大人身后,将一桶桶清水送往城墙。
整个温州城,就如同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无数微不足道的力量,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洪流。
街头上,人潮涌动,却井然有序。
“哟,钱掌柜?您这是。。。。。。”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看到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指挥着伙计搬运粮食,不由得惊奇地喊出声。
那被称为钱掌柜的,是温州城里有名的丝绸商人,出了名的爱财如命,一毛不拔。
此刻,他却满头大汗,亲自将一袋袋精米从库房里搬出来,堆在街边,旁边立着牌子:军士自取。
钱掌柜抹了把汗,回头看到是熟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张三啊,你这是要去哪?”
“我。。。。。。我去城墙上帮忙搬石头。”
张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