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府外那骤然紧张起来的夜色,不过是窗外寻常的风声。
他的对面,是户部尚书高拱与兵部尚书张居正。
高拱性如烈火,即便坐着,腰背也挺得笔直,眉宇间自有一股迫人的锐气。
而张居正则显得内敛许多,他手中正捏着一封来自温州的密信,信纸因反复摩挲而微微起皱。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与高拱截然不同的,一种更为炽热、也更为冷静的光芒。
“温州大捷,镇海司初露峥嵘,这本在预料之中。”
张居正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书房内的宁静。
“但谁也未曾料到,陆明渊竟能拿出‘乾坤机’这等神物。不凭风帆,日行千里。。。。。。老师,肃卿兄,这已经不是一艘船,一场胜仗那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将那封信轻轻放在案上,目光灼灼地看向徐阶。
“这,是足以撬动东南格局,乃至整个朝堂格局的千钧之力!胡宗宪那个东南总督的位置,我看,也并非是铁打的江山,动不得了!”
此言一出,高拱那双浓眉猛地一扬,眼中精光暴射,沉声道。
“叔大所言极是!胡宗宪此人,虽有经天纬地之才,奈何出身严党,终究是严嵩手中的一把刀。”
“以往留着他,是因为东南倭患糜烂,非他不能镇抚。”
“可如今,陆明渊连战连捷,倭寇主力尽丧于温州湾,东南大局已定。”
“更何况,有了‘镇海一号’这等利器,清剿残寇不过是时间问题。胡宗宪最大的用处,已经没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一头窥见了猎物破绽的猛虎。
“胡宗宪没了用处,却还占着东南军政大权,只要我们寻个由头,以东南平定、其功劳卓著为名,将他‘请’回京师,入阁办事。”
“这看似是升赏,实则是釜底抽薪!严嵩在东南经营多年的势力,便会群龙无首,土崩瓦解!”
“届时,”高拱重重一拍桌案,震得茶杯微微一跳,“我们便可顺势推举赵贞吉,接管浙直总督一职。”
“赵贞吉是我们的人,由他坐镇东南,再有陆明渊这柄神兵利器在手,东南的财赋,海上的商路,便尽数落入我等手中!此消彼长,扳倒严党,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