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用自己的官位,为胡宗宪铺就了一条通往京城的金光大道,也为他严嵩挖下了一个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的陷阱!
因为,没有人比严嵩更清楚,胡宗宪一旦离开东南,离开了他经营多年的军队与官场网络。
就如同一只被拔了牙、剪了爪的猛虎,空有赫赫威名,却再也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入了这紫禁城,进了这内阁,就等于被关进了全天下最华丽的牢笼!
一瞬间,严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遍体生寒。
他知道,他输了,在徐阶跪下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宝座之上,嘉靖皇帝的脸上,那丝慵懒的笑意终于完全绽放开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徐阶,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严嵩,眼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这才是他想要的局面。
他不需要臣子们铁板一块,他要的就是他们相互撕咬,相互制衡。
而他,永远是那个手握鱼线的渔翁。
“华亭此议,倒是让朕有些意外啊。”
嘉靖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以次辅之位相让,此等高风亮节,古之名臣,亦不过如此。严阁老,你以为如何?”
皮球,又被轻轻地踢到了严嵩的脚下。
严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缓缓从锦墩上站起,佝偻的背脊仿佛又塌陷了几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暮气。
“陛下。。。。。。”他躬身行礼,动作慢得像是在水中移动。
“徐阁老为国举贤,其心可嘉,老臣。。。。。。佩服之至。”
他先是肯定了徐阶的“公心”,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为国分忧”的沉重。
“只是,胡宗宪久在东南,于军务一道,确是当世名将。”
“然,内阁乃总理天下庶政之所,其间关节之繁复,非一朝一夕所能通晓。”
“胡宗宪骤然入阁,便担次辅之重任,于军国大事,恐有生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