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足以颠覆整个大乾王朝的机器,现在只是用在了战船之上。
难道以后不能用在纺织机上吗?一旦用在纺织机上,那效率是寻常织机的十倍不止。
当这消息通过他自己的渠道,而非朝廷的邸报,悄然传到他耳中时,他便独自一人在这庭院里,坐了整整一夜。
那一夜,他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自己这几年在东南的戎马生涯,想到了那些葬身鱼腹的将士。
想到了被倭寇屠戮的百姓,也想到了远在京城,那个将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恩师,严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个东南总督的位置,到头了。
他,胡宗宪,为何能坐稳东南总督的位置,让无论是清流还是皇帝,都不敢轻易动他?
不是因为他是严嵩的学生。
而是因为,他们都需要他。
倭寇为患,糜烂数省,如悬在国祚之上的一柄利剑。
皇帝需要他这把最锋利的刀,去斩断倭寇的触角,保住大乾的东南财赋重地。
严党与清流相争,势同水火,但谁也不敢在东南防务上掉以轻心。
清流也需要他,需要他这根定海神针,去稳住大局,不让这天塌下来。
所以,他可以在严党与清流之间左右逢源。
可以为了抗倭大局,不惜得罪同为严党的地方官,也可以为了筹措军饷,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因为他有价值,无可替代的价值。
可现在呢?
倭寇主力灰飞烟灭,剩下的不过是些癣疥之疾。那柄悬在头顶的利剑,已经被他亲手磨成了一根绣花针。
而钱。。。。。。
胡宗宪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的身影。
陆明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