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在城中‘望湖楼’备下了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就不必了。”
林瀚文打断了周泰的话,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直接回衙门吧。胡部堂在前线抗倭,军情如火,留下的对接公务堆积如山,本官实在没有心思饮酒听曲。”
周泰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沉稳机智的模样。
“林大人忧国忧民,下官自愧不如。既然如此,大人请。”
半个时辰后,杭州府衙门。
林瀚文连官服都没有换,便直接走进了签押房。
他坐在宽大的书案后,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和账册,眉头微微蹙起。
“把胡部堂留下的江浙两省钱粮调度、海防物资筹备,以及与温州镇海司对接的全部公务,都给本官拿来。”
林瀚文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拨弄着茶盖。
几名书吏战战兢兢地将一摞摞厚重的账册搬上书案,退下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窗外的秋雨下得更大了,打在芭蕉叶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整个下午,林瀚文都坐在书案后,翻阅着那些卷宗。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那张温和的脸庞逐渐沉了下来,眼中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冷厉。
烂。
太烂了。
胡宗宪是个务实的好官,为了大局,为了能让前线的将士吃饱饭、有刀拿,他不得不在很多事情上向地方势力妥协。
这些账册表面上做得天衣无缝,但在林瀚文这种在宦海沉浮了数十年的老狐狸眼中,却处处是破绽。
常平仓的粮食亏空,海防修缮款项的去向不明。
尤其是拨给温州镇海司的物资,不仅数量上大打折扣,而且多是以次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