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顺着纵横交错的商道,一路向北,向西,疯狂蔓延。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对于那些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的商贾而言,水泥那灰白色的粉末,在他们眼中分明就是流淌的真金白银。
短短半月之间,温州府的各大客栈、酒楼,皆是人满为患。
操着各地口音的商人们,带着成箱的白银,带着满心的算计与贪婪,如过江之鲫般涌入这座原本并不算繁华的海滨小城。
镇海司衙门,后堂。
陆明渊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院落里那一株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树。
“大人,今日又有十七家商号的掌柜递了拜帖,其中不乏江南那些百年老字号的底蕴。”
裴文忠快步走进后堂,手中捧着厚厚一沓名刺,神色间既有兴奋,又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海贸清吏司那边,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那些商贾们见送钱行不通,便开始变着法儿地送奇珍异宝、送绝色美姬。”
“甚至有人扬言,只要能拿到水泥的专营权,愿意将商号三成的干股双手奉上。”
陆明渊转过身,目光在那一沓名刺上淡淡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三成干股?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拿本官的东西,去赚天下的钱,最后再分本官一点残羹冷炙,还要让本官给他们当护身符。”
“这世上的好事,莫非都让他们占尽了?”
裴文忠闻言,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
“大人的意思是。。。。。。继续晾着他们?”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商贾之贪,亦如洪水。”
陆明渊走到书案后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无波。
“一味地堵,是堵不住的。若是不给他们一个泄洪的口子,这些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商人,迟早会在暗地里生出无数的幺蛾子。”
“我们要做的,不是把他们赶尽杀绝,而是要像治水一样,将这股庞大的力量,引流到我们希望他们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