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冷笑了一声,笑容中透着一股看透世事沧桑的讥讽。
“你啊你,聪明绝顶,却总是被这阿堵物蒙蔽了双眼。那陆明渊为何敢在温州府如此大张旗鼓地招标?”
“因为他知道,这水泥,不仅能生财,更能强国!”
严嵩猛地一拍扶手,枯瘦的手指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胡宗宪在东南抗倭,最缺的是什么?是坚固的堡垒!九边重镇防御鞑靼,最缺的是什么?是修不完的城墙!”
“这水泥,是军国利器!”
“谁掌握了它,谁就掌握了大乾王朝的防务命脉!徐阶那个老狐狸,此刻恐怕已经让张居正写折子,准备把配方要到兵部去了。”
严世蕃闻言,脸色大变。
“爹,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严嵩重新靠回软榻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爆发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虽然贪婪,但他更懂政治。他看到了水泥背后那足以改变国运的力量。
“去吧,按你说的办。”
严嵩的声音重新变得轻缓,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让工部上疏。这水泥配方,必须落在工部。”
“有了它,我们在陛下面前,就有了更大的筹码。那陆明渊若是识相,交出配方,老夫留他一条狗命;若是不识相,吏部侍郎裴宽的儿子死在他手里,这笔账,也该算算了。”
严世蕃大喜过望,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儿子明白!儿子这就去安排!”
夜色渐深。
皇宫,西苑。
精舍内,烟雾缭绕。大乾王朝的最高统治者,嘉靖皇帝,正穿着一袭八卦道袍,盘膝坐在蒲团上。他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神游太虚,对凡尘俗世再无半点留恋。
但在他身前的御案上,却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份密折。
一份来自镇海司,是陆明渊亲自写的谢恩折子,字迹工整,言辞恳切,顺便汇报了温州府招标的情况。一份来自东厂,详细记录了招标会上的每一个细节。还有一份,来自锦衣卫,记录了今夜徐府和严府的异动。
大太监黄锦垂手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惊扰了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