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已将张世豪下狱,特修书一封,急送杭州府。”
“望恩师教我,这朝堂的迷局,这清流的暗礁,学生当如何破之?”
陆明渊写完最后一笔,将信纸折叠妥当,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若雪。”
陆明渊轻唤了一声。
一道清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屏风后闪出,十三岁的少女面容清丽。
“少爷。”
“挑两个最可靠的暗卫,连夜赶赴杭州府,务必将此信亲手交到恩师林瀚文手中。”
陆明渊将信递给若雪,目光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
“告诉恩师,温州府的雨,要下大了。”
杭州府,巡抚衙门。
初冬的雨丝如同绵密的细针,无声地刺入西湖的残荷之中,泛起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涟漪。
书房内的烛火幽暗摇曳,将江苏省巡抚林瀚文的身影拉得极长。
两名浑身湿透的暗卫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书案上那封沾染着些许寒气的密信。
林瀚文静静地坐在紫檀木大椅中,目光凝滞在那清瘦挺拔的字迹上,久久没有挪开。
信纸的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这位历经宦海沉浮、在大乾王朝清流中举足轻重的封疆大吏,此刻的呼吸竟有了片刻的凌乱。
十二万两营造银,海沙充河沙,兵部尚书张居正的族弟张世豪。
这寥寥数语,刺穿了江南表面上的太平粉饰。
林瀚文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江陵县双魁楼前,用一篇《漕海之争》震惊四座的十三岁少年。
“明渊啊明渊,你可知你这一抓,抓破的不是平阳县的城墙,而是整个清流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