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这人还在东市口卖豆腐,响应朝廷的号召才临时接受了训练。
今天他蹲在屋顶上打死了他这辈子第一只活物。
虽然那玩意儿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活”的了。
。。。。。。
宣政殿。
范夏士接到军报的时候,正在批一份关于筹备战略物资的折子。
笔还没放下,北城破了的消息就到了。
“几个口子?”
“三个。最大的在永安坊入口,涌进来少说五六千。”
范夏士把毛笔搁在砚台上。
墨汁洇开,在折子上留了一团黑渍。
他看了那团黑渍一眼,像是在看一盘走到中局的残棋。
“给老夫拿套甲来。”
旁边的侍卫愣了一下。
“丞相,您——”
“老夫穿不动重甲,找套轻的。样子过得去就行。”
范夏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那把读了一辈子书、如今有些佝偻的老腰。
两个禁军侍卫手忙脚乱地帮他往身上套铁甲。
这位大虞丞相这辈子穿过最重的东西是冬天那件狐裘大氅,如今铠甲往身上一压,整个人都矮了半寸。
肩甲太宽,晃晃荡荡的,像小孩穿了他爹的衣裳。
但他坚持要穿,眼下所有人都很慌,必须要有个人站出来给大家看看,让百姓们知道,朝廷不会放弃他们。
穿好之后,他拖着那身叮叮当当的铠甲,一步一步地爬上了宣政殿旁边的鼓楼。
鼓楼是京城的制高点之一。
站在这上头,大半个京城的街道格局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范夏士扶着栏杆,俯视着脚下这座城。
北面三个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天际。
尸鬼正在从破口处涌入,在街道上形成三条清晰的黑色潮线。
而百姓们的火把和灯笼则像受了惊的萤火虫,从那三条黑线前方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