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宗主殿前,两派修士自殿內信步而出,踏上宽阔的白玉步道。
青玄宗掌门李玉虚侧身抬手,含笑道:“欧阳掌门,此处便是我宗广场,请。”
走在李玉虚身侧的女子一袭水蓝道袍,云鬢轻綰,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水润灵气。
此人正是沧溟阁掌门——欧阳瑾。
她驻足阶前举目望去,但见群峰环抱间云霞舒捲,数道灵泉如银练般垂落山间,眾多弟子御剑穿梭其间,一派仙家盛景。
“百闻不如一见。”欧阳瑾微微頷首,“青玄宗门庭气象恢弘,灵秀內蕴,果然名不虚传。”
李掌门抚须轻笑:“欧阳掌门过誉了。谁不知沧溟阁的千潮万壑才是修真界奇观,他日定要亲自前往领略。”
二人相视一笑,谦让著步下白玉台阶,身后隨行的两派峰主们亦是谈笑风生,紧隨而下。
队伍末尾跟著十余名身著素白道袍的沧溟阁弟子,袖口处绣著精致的银色浪纹。
这些年轻弟子神情各异:有人难掩好奇,不住地眺望青玄宗內云雾繚绕的峰峦、流光溢彩的殿阁,以及广场上熙攘喧闹的考核人群,有人专注听前方峰主们交谈,亦有几人面容清冷,目不斜视地隨著队伍前行。
一行人缓步走下台阶,来到一方开阔的高台。
下方广场上,六座巨大的玉碑巍然矗立。
欧阳瑾目光微凝,以她的修为,一眼便看出这些玉碑內嵌著精妙的传送法阵。
她身后的沧溟阁眾峰主也纷纷打量起广场上的青玄宗弟子,见这些弟子个个精神饱满,其中不乏年纪轻轻便修为不俗者,皆是不动声色地微微頷首。
欧阳瑾望著广场上穿梭在各玉碑间的弟子,眼中掠过一丝讚许:“早闻青玄宗剑修辈出,今日一见,方知贵宗在修仙百艺上亦是人才济济。”
李玉虚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那些袖绣银浪的年轻弟子,自是知晓能被欧阳瑾带来同访青玄宗的又岂是泛泛之辈。
他抚须而笑:“欧阳掌门过谦了。观贵派这些弟子,个个气息內敛,根基深厚,当真后生可畏。”
“李掌门谬讚了。”欧阳瑾闻言浅笑,“此番带他们前来,无非是让他们看看天外有天,免得在阁中坐井观天。”
一行人沿著广场缓步而行,绕过一座座灵光流转的玉碑。
当走到云篆峰玉碑前时,周围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只见玉碑光华大盛,一名年轻弟子被传送而出,脸上带著掩不住的欣喜。
欧阳瑾目光扫过碑上的符笔图案,转向身旁的李玉虚,含笑问道:“李掌门,不知贵宗符籙一道的考核,具体是如何设置的?”
李玉虚闻言,便转向身后,笑道:“周峰主,便请你为欧阳掌门讲解一二。”
云篆峰峰主周衍应声上前,拱手一礼,温声道:“回掌门、欧阳掌门,往年的规矩,是一个时辰內成功製作四张一阶下品符籙,或一张一阶中品符籙,便可入选。今年为了多招些好苗子,特地將时限放宽到了一个半时辰。”
欧阳瑾微微頷首。她自是明白,即便放宽了时限,这要求对於初入符道的弟子而言依然颇具难度,足见青玄宗在弟子遴选上的严格。
欧阳瑾视线扫过身后那群年轻面孔:“不瞒李掌门,我此番带来的弟子中,恰好也有一个在符籙一道小有心得,於剑道也颇有天赋。其实这些弟子,或在剑道,或在百艺上,都算得上是可造之材。”
她语气温和,带著些许追忆:“说来,我记得宗门典籍中曾有记载,三百年前,贵宗先辈造访我沧溟阁时,两派弟子便曾有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至今传为美谈。”
她望向李玉虚,眼中含笑:“今日机会难得,何不让年轻弟子们延续这份传统,稍作切磋?一来可激励后进,二来也能增进两派情谊。
李玉虚闻言,心中瞭然。
他岂会不知欧阳瑾此行必有所图,此刻提出切磋,无非是想借弟子比试来掂量青玄宗这一代的分量,好在后续商谈中占据先手。
“好提议!”他朗声应下,神色从容,“那便从云篆峰开始。方才欧阳掌门提到的那位师侄,如今是何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