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內,灯笼的光晕有限,只能照亮一隅。
柜檯和地上散落著裁好的黄表纸、一串串金银纸叠就的元宝,角落里还堆著些素白的引魂幡。
靠墙立著几口已完工的棺材,阴影里,隱约可见几个扎好的纸人,惨白的脸上描画著五官,空洞的眼睛仿佛正从黑暗中望来。
姐姐的脚步顿时钉在原地,搂著弟弟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眼里满是惊恐。
老人將灯笼提高了些,光线映亮了他布满皱纹的脸。
他看向身后两个嚇得不敢动弹的孩子,面容慈和,温和地开口:“莫怕,莫怕。”
他声音沙哑,“这些虽然都是给死人用的物件,却是给活人留个念想,帮他们尽最后一份孝心。往后,这里便是你们的安身之处了。
客房內,陈玄盘膝静坐,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忽然,他置於膝上的那枚白鱼佩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一明一灭,在昏暗的房中格外醒目。
陈玄眼皮微颤,下一瞬猛地睁眼,双眸在黑暗中清亮有神。
他一把抓起仍在明灭不定的玉佩,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客栈上方。
他將玉佩平托於掌中,缓缓转向四方。
当他面向某处时,掌中玉佩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
陈玄动作一顿,抬头望向远方,目光锐利。
他当即收敛气息,身形隱入夜色,朝著玉佩感应的方向疾速掠去。
陈玄隨著玉佩指引一路追索,一路来到城外,越过白日路过的惠仁庄,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月光下,一片开阔的坡地上,坟丘起伏,荒草蔓生。
多数坟前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或是立著简陋的石块,或是插著些早已褪色的木牌。
“似乎是一处义冢————”
他在此处义家边缘落下。
月光惨白,夜风呜咽,纸钱在草间滚动,气氛很是阴森。
寻常人见此景象难免心生寒意,但陈玄毕竟修行多年,心中並无半分波澜。
他將神识缓缓铺开,扫过整片坟地。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
神识探查之下,此地除了几只夜行的野鼠,並无任何活人踪跡。
然而,掌中的白鱼佩,却在此地亮得最为灼目。
陈玄手持玉佩,在荒坟间缓步穿行。
白鱼佩发出的光芒隨著他的移动忽明忽暗,最终在一座坟墓前稳定下来,散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就是这里了。”